「上面寫的什麼？」
陛下見趙無極半天沒說話，有些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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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極吞了口口水，有些無奈的說道：「這是賣身契，這上面說，但凡成為藏金閣的掌柜，都得簽下賣身契，身家性命，全部交由蕭雲之手，認打認罵，認殺認伐，也就是說……蕭雲就算是心情不好，把掌柜的一家老小全部殺光，也是……也是家法家規，符合國法。」
陛下眼角抽動了好一陣。
忍不住問道：「小子，你在建設藏金閣之初，就預料到了在這種事？」
蕭雲攤手道：「哎，我也想要把人往好的方面去想，他們曾經都是好人，那種在路上看到了，會對他們露出純真笑容的好人，甚至是在危險時刻，可以在背後為你擋刀的那種，但……當他們擁有了權利，總難免改變，所以……草民只是預先做下防範，卻沒想到……哎，不提也罷。」
他用力的揮了揮手。
仿佛要揮走面前的一切煩惱。
他要開心快樂。
活的長久。
陛下長長舒了口氣。
因為他也被蕭雲給嚇到了。
不管是蕭雲的心思縝密，人性通達，還是他的狠辣決斷！
這不管在誰看來，都算是自斷一臂，可蕭雲就是做的如此風輕雲淡。
仿佛……仿佛只是尋常。
不過如此一來，所有的罪過……都消失不見了。
甚至這件事就跟蕭雲說的一樣，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事。
原本就是蕭雲利用那塊令牌，一同做了一件國事和家務事。
但稍微也有些逾越了。
畢竟這塊令牌，可不足以讓他指揮禁軍，而且打開城門！
當然，這個罪過，就比較小了。
最多就是責罰一下。
趙無極也知道，現在不可能憑藉這件事按死蕭雲了。
但他能就這樣放棄嗎？
趙無極沉聲說道：「陛下，雖然此事是個誤會，但蕭雲在之前收受諸多贈禮，斂財無數，利用蕭老將軍的功勞，大肆獲取，如此行徑，又與那藏金閣的掌柜，有什麼不同呢？如此行徑，實在是可惡至極，還望陛下明察！」
陛下眉頭皺了一下。
趙無極不說，他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
如今蕭雲侃侃而談，算是薄了在場所有人的面子。
包括陛下。
所以總要看著他吃一些癟才行。
要不然這心裡就過不去！
「蕭雲，可有此事？」
蕭雲笑道：「趙太師說的事，一半對，一半不對。」
「哦？這怎麼還有一半一半的？」
陛下無奈的搖頭。
趙無極卻在一旁冷聲道：「哼，這件事整個京城都看在眼裡，看你還如何狡辯！」
陛下也皺著眉頭看著。
包括李國輔在內，都想要聽聽蕭雲對這件事情的回答。
畢竟如今蕭雲不仗義的言論，可是在京城是傳的沸沸揚揚。
蕭雲嘆了口氣，然後說道：「草民是收了那些禮物，很多很多，但並非是要貪墨，也並非是要趁機斂財，首先，那算是贈予，草民與他們並沒有任何利益上的往來，不在商，又不在官場，何來受賄一說？若是草民收了錢，又給他們辦事，那有人怪罪也在所難免，但草民做了嗎？好像並沒有吧？那算什麼？那就是贈予而已，他們給了，草民收了，有什麼問題嗎？犯法了嗎？」
「啊這……」
陛下愣住了。
然後就去看李國輔。
李國輔眼角一個勁的抽動，搜腸刮肚了半天，也沒有想到蕭雲是觸犯了什麼律法。
「雖然不犯國法，但你身為秦國子爵，享受世襲勳爵之位，怎麼可以做這種無恥之事？即便律法判不了你，可你總是犯了規矩！」
蕭雲嘆了口氣，說道：「其實……草民不缺錢，收一些禮物，權當是喜慶，至於斂財什麼的，真的不至於，不過若是非要因為這點治我的罪，草民也無話可說。」
沒有辯解。
這很稀奇。
陛下都愣住了。
李國輔更是咬牙切齒。
因為他發現自己突然贏了，好像也沒什麼快樂的。
趙太師先是一陣高興。
可隨後，又有些蕭索。
畢竟這真的沒辦法把蕭雲怎麼樣。
蕭雲的做法，雖然卑鄙無恥，但卻無性命之憂。
他現在心中唯一的慶幸，就是蕭雲的名聲是徹底的毀了。
這也挺好的。
陛下嘆了口氣。
有一種得勝的感覺，卻又有種蕭索的感受。
一個從未在口舌上輸過的人，竟然突然輸了。
就像是英雄隕落。
其實看著，並不會讓人開心。
正想到這裡，陛下突然愣住了。
他想到一件事情。
然後這眼睛就立即亮了起來！
咳嗽兩聲。
正要張嘴說話，卻又有些臉紅。
只能趕忙別過頭去，整理一下的表情，隨後才說道：「蕭雲，雖然你做的事情，目的是好的，但過程中，卻犯了逾越的過錯，當初朕給你令牌，卻不是讓你如此使用，你仗著朕把這件事忘了，就胡作非為？若是不懲治你，天下哪還有公理？這樣吧，原本因為北伐一事，朕是準備好好的獎賞你一番，可如今你做出諸多錯事……這獎賞，也就免了吧，功過相抵。」
陛下眯著眼睛。
等著蕭雲來鬧。
畢竟他這麼大的功勞，不可能因為這些事情，就真的來個功過相抵。
最後總要討價還價一番。
這樣，陛下只要給蕭雲晉升一些爵位，獎勵的事情可就徹底解決了！
陛下正高興。
也準備好討價還價的一些話術。
結果……
「謝陛下。」
蕭雲突然冒出這三個字來。
陛下猛地抬起頭看向蕭雲。
就發現他臉上帶著一股平靜的笑意。
那是一種……
已經預料到這種結果，甚至在等待著這種結果的表情！
陛下猛然驚醒！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蕭云為什麼在懲治藏金閣掌柜這件事上，要那麼著急，非要用這種大動作。
明明他可以用更好的方式，不會被人抓到把柄，甚至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完全可以做的大仁大義。
但他偏生選擇了這個，就連趙無極都認為是扳倒他機會的做法。
原來……這一切都是在為了解決賞賜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