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楊朔而言。
自己的命運改變了。
這種珍貴的東西必須得到，必須在送禮的時候，不影響自己的面子。
他跟蕭雲的關係很好。
所以直接讓人到藏金閣去報了自己的名字。
按照他的想法，只要自己的名字一出來，對方就會馬上把東西給拿出來，甚至要比其他人買的都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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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楊府的管事跑到藏金閣之後，卻吃了閉門羹，好不容易把人給叫出來，結果人家非但沒給面子，反倒是把人給攆走了，算是碰了一鼻子灰。
回到楊府把這件事告訴給楊朔，楊朔當時就火了。
「你沒跟他們說老夫的身份？」
「老爺，自然是說了的。」
「那沒說老夫跟蕭公子的關係？」
「老爺，這個我們也說了，再三提點了。」
「那他們還沒賣？」
「是啊，他們說就算是蕭公子自己來買，那也是沒有的，但卻也在言語之中提醒了，只要我們能多花一點錢……就能買得到。」
「什麼？！」
楊朔這下被氣的不輕。
什麼？蕭雲去買都沒有？
就必須得多花錢？
他是不信這個邪。
就要到蕭家去找蕭雲，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若是其他權貴，自然不會做這種事。
這會傷了和氣。
但楊朔不怕。
這傢伙做起事來沒有人情世故可言。
心中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根本不會顧忌別人的感受。
可正要出門，卻被手下給攔住了。
「大人，您這樣去找蕭公子，只怕是會讓蕭公子不高興啊。」
「他不高興？他為什麼不高興？」
「家大業大，有些事……管不了的。」
「管不了？什麼意思？」
「大人，您是不知道，這幫藏金閣的掌柜，都是多富貴的人物，現在都是什麼地位！之前王三回來，竟然把那種事直接對大人說，惹來大人惱火，這本就是王三的錯，小人已經教訓過他了。」
「嗯？」
楊朔覺得很奇怪。
這怎麼聽起來還有隱情的樣子？
管事嘆了口氣說道：「前些日子，河東李家想要從藏金閣購買一批物資，通過關係拿了蕭公子的手諭，按理來說，他們就算是去藏金閣免費拿，都能把東西拿走，而那個藏金閣的掌柜也是態度很好，把他們安排的好好的，接待都是最高規格，可就是說自家的貨物不夠，滿足不了他們的需求！說要，也行，但得等，人家問十天半個月行不行？掌柜的直搖頭，說快的話，兩三天就可以，但若是慢的話，三年五年也是它。掌柜的說的明白，要上其他的地方去調配貨物，就要打通人家那裡的關係，這想要別人聽話，總要給點好處。」
「嗯？這是明著要錢？」
「可不是？河東李家這次總算明白了，直接給了好處，想著一百兩白銀已經不少了，結果人家當著他們的面，把銀子全給倒河裡了，說是打發要飯的，是打他們掌柜的臉。」
「一百兩白銀都不行？那可是我三年的俸祿！」
「是啊，結果最後還是直接給拿了兩條大黃魚，兩斤重的金子！這才給調了貨。」
「那另一個藏金閣的掌柜，還真是狠啊。」
「哪有？」
管事的嘆了口氣說道：「之前說是貨物少，得調配，結果交了錢的當天，貨物就給備齊了！」
「啊？他們……這不是明著騙嗎？」
「是啊，就是明著來，別人還說不出什麼來，只要有錢，人家真給你辦事，但若是沒錢……嘖嘖，那是什麼都不給，就因為這樣，其實蕭公子的手諭漸漸有些不太好用了，除非蕭公子直接發下命令來，要不然，他們就拖著，商業上的事，差了幾天時間，就差出大問題了。」
楊朔沉聲道：「也就是說，即便老夫去找蕭雲，其實也沒有用？」
「老爺，小的就是這個意思，您去找了，沒有效果不說，還會因此讓蕭公子厭煩，蕭公子為人大家都知道，萬事講究個規矩，因為這種小事去找他，就不符合他的規矩。」
楊朔深吸一口氣。
走到院子裡的石凳坐下。
然後用力的揉著自己的腦袋。
這些東西，他是真的想要！
但若是多花錢。
他覺得這件事很沒面子。
而面子，是他現在最喜歡的東西。
一咬牙，一跺腳。
楊朔不顧下人阻擋，還是來到了蕭雲家。
進了屋就直接大聲嚷嚷道：「你的藏金閣是怎麼回事？堵著東西不給老夫，當老夫是泥捏的嗎？」
蕭雲正在喝茶，聽到他這個大嗓門在外面嚷起來，一口茶水就直接噴了出去。
隨後苦笑道：「老將軍今天這是怎麼了？」
放下茶杯出了門，正看到楊朔大踏步的走過來。
遙遙拱了拱手，蕭雲說道：「許久不見，將軍風采依舊。」
楊朔擺手道：「別弄這些虛頭巴腦的，老夫在藏金閣丟了人，今天找你，是要找回場子的！」
蕭雲忍不住一陣苦笑。
不用問，自己之前的安排，看來是奏效了。
進了屋。
老將軍兩杯好酒下肚，火氣就減了一些。
總算能心平氣和的將這件事原原本本的說出，還把從管事那裡聽到的傳聞，也一起都跟蕭雲說了。
他的性格就是這樣。
那種傳聞，他根本沒有去求證真偽，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管事在騙自己，亦或者僅僅是管事的道聽途說。
反正就是說了。
說了痛快。
不負責任。
這就是他的秉性。
而他很差的人緣，也是這樣隨性的舉止造成的。
蕭雲點了點頭。
嘆了口氣。
四周人，包括晴兒在內，甚至就連狐狸眼聽完都是一臉的氣憤。
就連躺在房樑上睡覺的老猴子，都忍不住罵了一句「白眼狼」。
卻就只有蕭雲，並沒有十分激動。
倒不是說他不生氣。
而是這種事，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為什麼能想到這個？
很簡單。
他見過的太多了！
前世的那個世界，不管是哪個國家，哪座城市，哪個層次，都存在著極為類似的一套理論。
這套理論也產生出一些諺語。
比如「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比如「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什麼「無毒不丈夫」，什麼「人不狠站不穩」。
更有「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還有「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反正這理論是多得是的！
面對實際的利益，人的膽子也會漸漸的大起來。
貪婪滋生，做出的事情，一方面開始沒有底線，另一方面，開始沒有上限。
直到他們做了最不應該做的事情。
越過了一條根本不能越過的線。
蕭雲也見過太多這樣越線的人了。
他見過一個小小的官員，怎麼看都是小吏，卻用手中的職權謀取上百億的財富。
他也見過一些普通職位的人，僅僅擁有一個貨物交易的仲裁權，每年就能收到上千萬的禮物。
他更見過一些憑藉著幾張照片，就可以把一些名人敲詐的半夜哭泣的傢伙。
總的來說，其實都是權利。
再小的權利，都能放大人們心中的惡。
一個謙遜有禮，處事有道，做事有譜，任誰見到都會誇獎一句的好孩子，在得到地位權利之後，露出的嘴臉往往都是狂妄，自豪，甚至跋扈。
權利的滋味，不是誰都可以去品嘗的。
有人說絕大部分的人都會在其中迷失自己，但蕭雲卻覺得，他們只是因為權利，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人之初，性本惡。
任何以善良來標榜人類自己的，那都是騙子！
比如那位聖人，受到的待遇就是當世無人用，後世頌千年。
說白了，那是糊弄老百姓的，哪有權貴會信他？！
所以蕭雲從來不認為，自己會是那麼幸運的人，自己的手下都是兩袖清風的有能之士，不求回報的為他建功立業，一邊不被亂花迷眼，一邊又對他忠心耿耿。
憑什麼？！
所以在所有人都氣憤不已的時候，蕭雲卻只是苦笑一聲。
他不驚訝，也不會覺得奇怪，更不會覺得受不了。
只是……他還是感覺這個時間點，來的太早了一些。
即便是腐敗了，總得兩三年，或者五六年，總得有一定的緩衝吧？
這才多長時間？
也太快了一些吧？
無奈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然後說道：「楊老將軍，不要動怒嘛。怒氣傷肝，你平日又喜飲酒，對身體更是不好，還是要平和，你看我，就很平和。」
楊朔瞪大了眼睛，疑惑道：「他們都快騎到你的腦袋上了，你不生氣？」
蕭雲攤手道：「早早晚晚，身為上位者，就必須要知道下面的人早晚有一天會這樣，所以要時時來個殺雞儆猴，偶爾來個嚴打規範，誰也沒辦法杜絕這種事，總不能因噎廢食吧？我總不能因為他們不行，就把整個藏金閣給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