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爺子讓你選哪邊？」
「讓我聽話，做好上面交代的事。」
「為什麼？」
「老爺子說，因為我們是武人。」
蕭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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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翎也是苦笑。
是啊，文職方面的功勞，再大也沒事。
但武人方面的功勞，卻必須有一定的界限。
因為手下有兵權。
聲望夠了，民心所向，能夠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而不像是文官，就算是名望極重，但因為手下根本沒有兵權，所以其實什麼事都做不了。
武人，才更要自省。
蕭雲感嘆道：「幸好我不是武人。」
「可現在是了。」
「不算是。」
「若是蕭家還有其他繼承者，這還好說，可蕭家就有你一個繼承人，蕭老爺子所有的東西，都是要留給你的。」
蕭雲眼角抽動一下，隨後苦笑道：「還真沒想到，獨苗，也有獨苗的苦惱啊。」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後突然眼睛一亮，說道：「大伯呢？還有三叔，三叔這個人雖然不太靠譜吧，但還年輕！」
冷月翎眨了眨眼睛，然後說道：「下一代呢？」
「我覺得三叔還能生出個小子來。」
「我覺得不能。」
蕭雲痛苦的揉了揉腦袋，說道：「總要給他一個機會不是？給他一點信心不是？」
「要能生，早就生了。」
「這……」
生育這種事，其實有點玄學的。
有時候生不出來，就是生不出來。
蕭雲道：「那個……話說我們蕭家曾經，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吧？」
冷月翎說道：「對秦國而言，自然是沒有，但對北魏來說，只怕是被全國上下去咒罵。」
「你說這事鬧的。」
蕭雲嘆了口氣。
這麼大的家族。
就他這麼一支獨苗。
之前真的覺得沒人跟自己競爭，起碼家庭關係一直都是很好。
可是現在卻變了，自己一個人，就沒有什麼人可以幫自己分攤功勞，從而降低危險了。
得失之間，極為玄妙。
冷月翎這天並沒有回去，而是住在小樓裡面，有上官晴兒陪著，狐狸眼也跟了過去。
好像是聊了半宿，也不知道那些女人都在聊些什麼。
反正據丫鬟說，離著老遠就能聽到裡面陣陣笑聲。
蕭雲這邊就顯得極為安靜了。
他沒有睡，而是在夜裡接見幾個見不得光的傢伙。
巫醫。
方士。
半仙。
此為三毒。
為官府所棄，為百姓所惱。
大門大戶，若是見了他們，總是要讓人笑話，惹人非議。
所以想要見，即便是蕭雲，也選擇了夜裡。
「大……大人，不知大人找我們幾個不上檯面的人，深夜來訪，是所謂何事？」
一名方士供著手，顫顫巍巍的說著。
要不是蕭雲不讓他們跪，他早就跪在地上了。
站著太累！
蕭雲伸出手來，比劃出兩根手指。
「兩件事？大人請說。」
方士趕忙諂媚的說著。
蕭雲這才說道：「第一件事，這裡是什麼地方，大家都應該知道吧？本少是誰，你們也心裡有數，現在街頭上有人說本少的壞話，做出一些……嗯，本少不喜的事情來，相信你們也有所耳聞吧？」
「這……」
方士幾人互相看了看。
都擠出了一種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極為為難的說道：「大人，小的們若說自己不知，您肯定不會高興，但若是小的們說自己知道，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大人還是會不高興，您不高興了，那我們可就死定了。」
蕭雲擺手道：「無妨，只要是真話就好，至於你們說的是否是真的，你們相信本少有能力去檢驗嗎？」
「相信相信！自然是相信的。」
方士趕忙點頭說著。
隨後幾個人湊到一起，好好商量了一會。
好一陣才苦著臉轉過頭來。
還是那名方士，小心走到蕭雲面前，還下意識左右看了看，然後小聲說道：「大人久等了，我們方才並非是商量，而是互相對了一下消息，互補有無，騙子李是在城南那邊，大人別看他那副樣子，北城那邊管著百十來號人呢！消息方面也算是精通，畢竟事關大人，所以當時也算是留了心思，就指著能為大人做一些事情。」
聽話聽音。
蕭雲恍然大悟。
便點頭道：「其實……我們蕭家的產業，旁人不知，你們這些走街串巷的人，自然是知道的，如今蕭家也是用人之際，本少也想多吸收一些有志之士，只不過……魚龍混雜，怎麼選，確實是個麻煩事。」
方士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其餘幾個人也同樣瞪大了眼睛，激動的全身都顫抖起來。
自由？
江湖？
那是個屁！
他們是江湖人，甚至可以說，比那些俠士更加符合江湖的氣質。
也更加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自由。
自由是什麼？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嗎？
自由是不要去當井底之蛙，能夠站的更高，看的更遠。
如今蕭雲的一句話，他們自然明白。
都是老江湖了。
雖然不是名正言順的承諾。
但他們哪敢指望蕭雲這樣的人物，會給他們一些具體的承諾？
只要蕭雲有心。
那麼，只要簡單的一句話，甚至是那種隨意的話，就足以改變他們的命運！
用閒人的說法。
蕭雲稍微從牙縫裡面吐出一點氣兒來，那股仙氣就能把人吹的飛天成仙嘍！
方士立即說道：「城中出現了那樣的人物，那樣的傳聞，小的們自然馬上就去跟進了，最開始懷疑他們某個家族弄出來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趙家，騙子李更是在趙府外面安排了人手，每日不間斷的觀察，可結果他們並非是散布謠言的人，也就是說，他們另有其人。」
「哦？」
蕭雲眯著眼睛。
他表面上不露聲色。
心中卻禁不住膽戰心驚！
倒不是說方士一行人的能力。
這原本就是他們能夠做到的事，販夫走卒，乞丐流民，這些人大家族往往是不注意的，調查一些小道消息，更是靈通，尤其一些大家族中的碎嘴子，二三兩小酒下肚，總要找那種地位不如自己的人，大肆吹噓，這一吹，往往就吹出了秘密。
蕭雲驚的是，城中一有自己的消息，竟然有人就準備在自己身上押寶了！
這幫人為什麼在自己還沒有發布命令的時候，就去辦這些事情？
很簡單，他們期待某一天，可以用此來親近蕭雲。
能讓天下人自發的為你做事的，如此人物並不多。
國主，算是一個。
世襲多年的權貴算是一個。
江湖上最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算是一個。
總得來說，需得是一方霸主。
有通天徹地之能，有生殺予奪之力！
所以蕭雲驚的是。
世人已經這樣看待他了！
他存在於這京城中的「標籤」，已經悄然發生了不可逆轉的變化。
這同樣讓蕭雲覺得有些委屈。
因為不管怎麼說，他都已經足夠低調了！
揉了揉眉心，蕭雲抬手道：「繼續。」
「是的大人，小的們真的是能力有限，當初是追查到一個臉上有黑痣的假道人，得知他住在東城梨坊的安門客棧，便集結起來，試圖將他抓住，然後……嘿嘿，當時小的們是想著若是能將此人抓住，再獻給大人，以大人一向的豪爽和仗義，自然是不會虧待我們的，到時候興許會得一筆大財富，讓我們不至於在街上風吹日曬的，可惜，那人卻警覺的很！當時我們知道，他臉上那枚黑痣九成是偽裝，他走路半彎著腰，所以身高無從判斷，又身著寬鬆的衣服，這體態更是無法篤定，所以所有進出客棧的人，我們都留了心思，但卻還是讓他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