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錢被隔壁李家人給偷走了,誰的錯?」
「自然是李家的錯。」
「當時王家人失手把李家人給打死了,誰的錯?」
「王家的錯。」
陛下愣了一下,隨後怒道:「都被你繞糊塗了!兩家人都有錯,只不過王家的錯犯的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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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若是李家人不去偷,王家人也不會殺人,這其中有因果在。」
「那……兩家一樣錯!」
「陛下,若是判王家人有錯,那若是張家趙家,大半夜突然遭了賊,是反抗還是不反抗?若是反抗突然把人給打死了,或者打傷,也要犯法的話,那豈不是成全了那些喜好偷盜的人?他們不但可以偷,更可以大張旗鼓的去偷,甚至可以威脅他們,若是敢報官,就自殘身軀,說是他們傷的,到那時又是誰對誰錯?」
「這……」
陛下一時語塞。
便怒道:「你這小子,繞來繞去,到底想要說什麼?方才還在說飛禽走獸的事,怎麼一下子又扯到偷竊殺人之事?」
蕭雲苦笑一聲。
說道:「只因此事若是想要說明白,太過複雜了,律法,就是這樣的東西,因為這天地之間,自然界中,除卻人類干涉的地方,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對錯,正義邪惡,只有……自然而已!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狐狸就是要吃小動物,小動物吃草木,草木又要藉助小動物去繁衍生息,小動物善於生育,以數量取勝,野獸雖然強大,但數量稀少,若是多了,就會被餓死,這一切,都在一個循環之上,這一切,都是自然使然,所謂天地萬物,都離不開自然二字,在這自然之下,才會存在規矩,律法,就是一種規矩。」
「規矩?」
「秦國之所以強大,因為秦國地大,人多,也就是說秦國擁有某種東西,可以凝聚這麼多的人,占據這麼多的地,不像是墨蘭國之類的小國。這其中很重要的一項,就是規矩律法。」
蕭雲又道:「而想要聚集很多人,形成一個巨大的極盡複雜的團體,就需要這個規矩要符合大多數人的利益,而人作為其中的一部分,對於國,對於生活,最大的訴求就是生存,就像最開始陛下講的那樣,安居樂業。」
陛下沒想到蕭雲講了這麼大一圈,最後竟然又繞回來了。
有些嘆為觀止了。
蕭雲笑道:「殺人有錯,是我們人定的,因為大多數人不是兇狠人物,很擔心被人肆意殺戮,所以只能抱團取暖,定下不能殺人的規矩,從而保證自己的安全。諸如偷竊,財產,各個方面。律法就是這樣。」
說到這裡,他禁不住感嘆道:「陛下您想,打人犯法,殺人犯法,對於那些生來就五大三粗,天生神力的傢伙而言,是不是就是一種欺凌?原本他們可以用自己的強大來換取極大的利益,可卻因為律法的存在,只能畏首畏尾。」
「這麼說……倒也是這麼個道理。」
陛下點了點頭。
雖然跟蕭雲談的時間不長。
但他卻已經對律法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往常這些東西都是聽祖輩的,常年使用,倒是也沒有細想。
如今想一想,才發現自己從未探究過其核心。
蕭雲道:「陛下,現如今律法還是不同,之前去看邱閣老,他倒是提起過一件事。」
「什麼?」
「說是朝廷最近要修改一些律法,其中有一條,便是奸·淫·婦女之罪,從之前的髕刑變成了殺頭,是有這件事吧?」
陛下點頭道:「現在江湖風氣盛行,總有一些採花賊,為禍一方,百姓多受其害,所以朕認為還是嚴明法典,防範於未然。」
說到這裡,陛下愣了一下,又問:「怎麼?你小子對這件事有不同的看法?」
「確實有一點其他的想法。」
「哦?說說看。」
「草民其實是這樣想的。」
蕭雲咬了咬牙,然後說道:「草民對其他國家的了解不多,但最近對墨蘭國還是有些接觸,墨蘭國的律法,這種事是五馬分屍之刑,極為慘烈,但……往往翻案者,都是被判的絞首之刑。」
陛下立即疑惑問道:「這是為何?絞首可比不得五馬分屍來的慘烈。」
蕭雲道:「因為那些犯案者,往往都會殺人。」
「殺人?」
「是啊,他們犯下錯事,為了防止被人發現,或者受害者檢舉,索性就將被害者殺掉,一方面可以降低自己被抓的概率,另一方面,即便是被抓到了,刑罰上也輕了一些,起碼不至於連一個全屍都留不下。」
「這……」
陛下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蕭雲繼續道:「秦國的女子,大多貞烈,若真的被欺辱了,往往不顧家人反對,自縊明志,但也有一些其實還是想要活命的,也有一些人,把生命看得比貞潔重要,就好比冷家姑娘,身在戰場那麼多年,被北魏抓走那麼長時間,名節什麼的,早已經丟失的乾乾淨淨,可她經歷過慘烈的戰場,知道生命的重要性,所以她還活著,現在也生活的很好。草民覺得,最起碼……在律法上面,要給那些悲慘的女子一個活下去的機會,您說呢?」
陛下眼睛眯了起來。
深吸一口氣。
半餉後才緩緩吐出。
「這……便是律法嗎?」
陛下仿佛是第一次聽到律法這個詞彙一樣。
想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一事,立即問道:「臭小子,最近京城之中發生多起盜竊之事,你可有耳聞?」
蕭雲愣了一下。
然後苦笑道:「最近這段日子,草民可謂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過的平靜的很,不過盜竊一事竟然能讓陛下上心,看來所犯不小。」
陛下嘆道:「何止不小?幾個大家族都被光顧,其中還涉及到十幾條命案,哎……」
「哦?」
蕭雲眉頭皺了一下。
京城中的各大家族,那都是有看家護院的人,其中不乏江湖上的高手。
就像蕭家也有個霸刀撐場面。
能夠在這麼多家族之中來去自如的人,而且還能傷人性命再離開……
尤其是有了一兩家被偷,各家族必定會加強防備的狀況下,還能屢屢發生,這便意味著對方的能力真的很強。
蕭雲問道:「陛下,可有詳細的奏報?」
陛下直接從桌子上拿起一本摺子,直接扔了過來。
蕭雲伸手接過,翻開觀看。
一件件一樁樁,果然大多都是京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不過自己的蕭家一直沒被光顧,也算是不錯了。
看了一遍,蕭雲翻過來,又看了一遍。
隨後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陛下一愣,趕忙問道:「你有什麼思路?」
蕭雲說道:「草民看這奏報,根據時間,手法,以及來去方式,判斷這應該是同一個人。」
陛下失望道:「這點稍有斷案經驗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哎……嗯?」
隨即卻突然一愣,問道:「你為何知道是一個人,而不是一群人?」
蕭雲笑道:「陛下不是說但凡有點斷案經驗的人,都能明白嗎?」
陛下臉一紅,惱羞成怒道:「少廢話,快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