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陛下的煩惱

  雖然心中憤恨難平,但解藥還是要搞。

  狐狸眼思索了一下。

  搞解藥的方法無非三種。

  偷,搶,要。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前兩種現在是沒什麼辦法了,後一種,卻還需要她委身於人,畢竟說是要,其實就是「求」。

  想了一會,又看向面前的酒菜。

  不過這酒水還真是好喝,這菜餚是真的好吃。

  吃喝之後,總有一種之前都白活了的感覺。

  也會生出一種不枉此生的想法。

  又矛盾,又合情合理。

  一邊想著,一邊被冷月翎餵著,漸漸的就有些迷迷糊糊,困倦起來。

  舌頭也粗了,腦子也放空了。

  「蕭雲?他到底有什麼好?姐姐這樣精彩的人物,也要被他挾制?姐姐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你是有把柄在他的手裡,所以才會對他百依百順!這傢伙,欺男霸女,左右朝堂,引發戰爭,草芥人命,可謂是無惡不作!這天底下還哪有比他更壞的人?!」

  冷月翎一下子驚到了。

  睜大了眼睛,好一陣說不出話來。

  然後趕忙問道:「你是從哪聽到這些的?!」

  可是狐狸眼只是支支吾吾的說了一句什麼,然後就直接往她身上一躺,睡著了。

  冷月翎的眼角難得的抽動了一下。

  好一陣,才嘆了口氣。

  她心中生出一口氣來,怎麼都無法抒懷。

  蕭雲的名聲怎麼變得這麼差?

  為什麼?

  憑什麼?

  他做過的事,哪一件容得別人詆毀?

  這全天下的人,都應該感謝他,卻不應該在背後說三道四。

  只不過一個小小的江湖人士罷了,憑什麼這般看待蕭雲?

  果然正如蕭雲所說,所謂江湖人,便是五毒之首。

  江湖人講求的是情面,情理。

  可世間萬事萬物,情理都在自己。

  同一件事對於不同的人,雙方或者幾方的人,意義都不盡相同。

  很多事情都是如此,每一個做法或者結果,對一部分人來說,是正義,對另一部分人來說,就如同災難。

  很少會有什麼事,能夠讓所有人滿意。

  而江湖上的人,只求本心,學識不高,目光短淺,總以自己的價值標準和世界觀來評定一件事的對錯,犯下的惡事太多太多。

  即便是那些被人鼓吹成俠士的傢伙,其實絕大部分都是徹頭徹尾的大混蛋。

  這就是蕭雲灌輸給冷月翎的理念。

  並且在她看來,很有說服力。

  所以她會為蕭雲憤憤不平,也更加的討厭起江湖來。

  而此時的蕭雲,卻不知道在小樓中發生了那麼多事。

  他被陛下找去了。

  一方面,是那酒水喝光了。

  另一方面,是陛下心煩了,就想找個人聊聊天。

  蕭雲最近一段時間,其實是在惦記著一件事。

  就是到底怎麼才能讓一個人對自己忠誠。

  這其中有很多種方法。

  仁義之類的,他是不指望了。

  他因此而死,哪能再犯這個錯誤?

  那用什麼好呢?是利益相關,還是脅迫?

  結果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被陛下給叫來了。

  「帶酒了嗎?」

  見面第一句話,就夠讓蕭雲無語的了。

  不過蕭雲還真的從懷中掏出一瓶酒來,讓大太監遞了上去。

  「最近朕是真的心煩。」

  陛下嘆了口氣,喝了一口酒,臉上露出喜色。

  蕭雲翻了翻白眼,卻也只能耐著性子說道:「陛下是一國之君,有什麼煩惱的。」

  陛下白了他一眼,冷哼道:「哼!你這是站著不知道腰疼!」

  蕭雲苦笑連連。

  「之前朕就是聽了你的話,大開殺戒了一次,也少看了許多奏本,可結果呢?現在整個秦國是亂作一團,各個地方都有告急,你讓朕如何不煩惱?」

  蕭雲卻說道:「各地告急?那是好事。」

  「這還好事?!」

  陛下差點被蕭雲給氣到。

  蕭雲笑道:「其實往年也是如此,怕是各地的事情也不少,不是缺少糧食,就是天災鬧人,要不然就有土匪作祟,跟現在比起來,無甚區別,甚至更為嚴重。」

  「嗯?」

  「陛下怕是不信,這其實跟陛下的官員考核體系有關。」

  「嗯?!」

  官員考核,那是老祖宗留下的根本,蕭雲說這個有問題,陛下怎麼可能開心?

  蕭雲嘆了口氣,解釋道:「陛下,是這樣的,各地官員考核的標準,就是轄區無事,三年述職,您求的是一個安穩,只要安穩了,任何官員都可以穩步上升,即便是不上升,降下去的可能性也不大,一些地區您覺得要好好發展一下,覺得那官員還行,就留用幾年,一晃十年過去了,結果一個做事的人,還是一個小小的地方官,他們能怎麼辦?只能求神拜佛,花些香火錢,讓吃了香火的神佛在陛下面前提上幾句,如此一來,陛下想起來了,就會有一些安排。」

  「唔……」

  陛下愣了一下。

  便沉思起來蕭雲說的話來。

  他當然知道所謂神佛,就是朝堂上的一些大佬。

  香火錢,那自然就是賄賂。

  蕭雲繼續說道:「地方官員才有幾個錢?他們也只能收刮民脂民膏,當然,這是常態,也無可厚非,畢竟秦國的官員那麼多,陛下您哪裡管得過來,記得過來?一些東西,已經成為了規則,只是沒有放在桌面上而已,真正麻煩的事,是在這『無事』二字上。」

  「怎麼說?」

  「陛下所求無非安穩,所以他們的轄區即便是不安穩了,也要偽造出安穩的狀態來,而陛下對地方的了解,全在各級奏本,他們只要壓下那些舉事的奏本,那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你是說……陛下是個瞎子,聾子?」

  蕭雲擺手道:「草民可沒有這麼說,陛下是多想了,但技術有限,人員有限,這些都無法避免,總不能一個官員身後再配個監事,監事後面又配個監事,一層一層的監管吧?國家可養不起那麼多的人,而且即便再多,人家也能沆瀣一氣,欺上瞞下,還是在所難免。」

  「哼!」

  「相反現在卻不一樣了,陛下一通殺戮下來,官員人人自危,只求自保,不求晉升,那麼就不用管什麼地方安穩了,只要自己的小命安穩,就算是貶官罷黜又如何?所以不敢欺瞞,所以陛下才看到地方上出了那麼多的亂子。」

  陛下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沉吟良久,便嘆了口氣,說道:「看來也是如此了。」

  又忍不住問道:「就沒什麼解決的辦法?」

  蕭雲攤手道:「還真沒有。」

  「沒有?」

  「是啊,沒有。」

  「朕記得你之前提了一嘴,說什麼法制,說什麼法律規範,若是全按照你的意思來,也不行嗎?」

  「當然不行了!」

  蕭雲可不敢在這種事上大包大攬。

  他不是謙虛,也不是低調,更不是不想扯進朝堂之中。

  而是……他說的是實話。

  確實是沒有!

  像前世的時候,有人說什麼某些地區很好,官員十分的廉潔,百姓都有自己的權利,一副歌舞昇平的樣子。

  但其實這種事是有先提條件的,就是百姓們都擁有一定智慧了,聰明了,有覺悟了,境界高了。

  而即便是這樣,這些地方也會出事,他們不出小事,但一出,就是大事!

  怎麼管理國家,管理人?

  誰都說不明白,也說不清楚,若是有人站出來喊叫,自己可以把這件事給做了,那……這人不是個騙子,就是個瘋子。

  當年天朝五千年文明,幾百代的人,更迭無數政權,也沒有琢磨出來一個有效的辦法。

  因為這就是沒辦法的事!

  再給五千年,億萬年,也同樣是不行。

  「陛下,這個法啊,也是有局限性的,並且還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