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看著那死掉的人,好一陣,才轉過頭來,歪著頭看向邱淺草。
表情……細微的發生著變化。
卻最終還是展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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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閣老對本少倒是不錯。」
「正是在下太爺,太爺平日裡也經常提及蕭聖品,讓我輩年輕人以你為榜樣。」
「那算是高抬了……既然是丘閣老的家人,今日之事本少便不計較了,等有機會的話,替我給丘閣老帶個話,道聲謝。」
「謝字大可不必……」
「還有,有些話本不應該多說,但因為你們是丘閣老的家人,所以禁不住要勸你們一下。」
「蕭聖品請講。」
「咱們做小輩的,平日裡總能借力祖輩的蔭福,但這並不是可以憑藉一輩子的。那些都是祖輩用心血性命搏來的,咱們若是太過肆無忌憚的去用,雖然也無可厚非,但總有踢到鐵板,得罪到不能得罪的人的時候,所以還是要每日自省吾身,修身養性,讓自身德行配得上家族留給咱們的高位才是。」
邱淺草眼角抽動了幾下,額頭上的青筋也冒了出來。
最終卻顫著聲音應道:「受教了。」
邱淺草忍不住問道:「這孺子是何物?」
「哦,就是謙遜聽說的人,是一種極好的品質。」
邱淺草愣了一下,突然說道:「那蕭聖品是說,在下可稱孺子?」
蕭雲一臉錯愕,因為他看到邱淺草的臉上明顯透著一股子興奮勁。
便點頭道:「是啊,可以這樣稱。」
「謝過蕭聖品!」
蕭雲皺了下眉頭,問道:「之前看你好像有些不高興,怎麼突然之間又高興起來了?很奇怪。」
「這……」
邱淺草也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倒是站在蕭雲身旁的冷凝雙有些羨慕的看著邱淺草,解釋道:「蕭公子如今是秦國響噹噹的蕭聖品,言出法隨,如今你這一句『孺子』,便也算是半個品評,如此名聲會伴隨他一生,對他往後仕途都是有利。」
「啊?」
蕭雲撓了撓頭,苦笑道:「竟然是這樣?本少倒是真的沒想到,本少這個聖人品還有這麼個功能?」
冷凝雙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秦國百年不出聖人,你初當聖人品,是距離聖人最近的人,你說的話,自然是有分量的,所以不要亂說話!」
「原來是這樣啊,那看來本少確實是忽視了,不過此事倒也不算是魯莽。」
冷凝雙皺眉道:「不算?」
蕭雲哈哈一笑,抬起頭看著邱淺草說道:「此子,應該是遺傳了丘閣老的一些優點吧。自家親弟受傷,下人魯莽在先,壯士斷腕在後,更能在面對我時,明明心動殺機而不外露,沉穩銳利,聽得清我每一個字,記得住我每一言,不管心情如何心態如何,之後總歸謹記在心,當做養料,滋補自己的未來,所以孺子可教,所以當得起孺子的名聲。」
冷凝雙愣了一下,然後別過頭去,暗道這小子果然什麼都知道,都明白,只是不輕易表露罷了。
邱淺草整個愣在當場,好一陣,才深深一躬,此時,倒見真心。
就在幾人言談時,一個不速之客果不其然的到訪了。
「呵,我道是誰,又在這引起騷亂,原來是我們的蕭大公子啊!果然,你走到哪都會帶來麻煩。」
蕭雲抬頭一看,來人正是趙鳳息!
這位大才子才一出現,四周的人便投來艷羨的目光,尤其一些富家女子,更是一副含情脈脈的模樣。
顯然這個傢伙是相當的受歡迎的。
蕭雲嘆了口氣,並沒有理會他。
趙鳳息卻道:「沒想到,你還真的過來了,在下還以為你是膽怯了,要在自己的院子裡面不知道藏多長時間。」
蕭雲此時才抬起頭來說道:「既然有約定,自然要來,就如往常。再有,這春圍一事對本少而言也算新奇有趣,這個熱鬧自然要湊一下才是。」
「那既然來了,咱們的帳,也就應該算一下了。」
「哦?你想如何?」
「這次春圍,皇家那邊已經定下了彩頭,狩獵取前三之名,獎賞一些皇家器物,這獎項不論,咱們不如再添一些彩頭。」
「怎麼個添法?」
「你若輸了,便寫下書文,當眾對在下那不爭氣的弟弟賠禮道歉,日後行於街面,若是看到我趙家的人,便狗一樣的躲到角落裡,讓開道路。若是我們輸了,那往日之事便一筆勾銷,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你覺得如何?」
蕭雲有些意外,笑道:「稍顯不公,既然彩頭,便是賭約,賭桌上原本應該放著同等價值的賭資才好吧?現在好像是本少放的多些,而你放的少些,身為趙家大少,怎麼做起事來,這麼吝嗇?到了賭桌上也要斤斤計較,這怕是對名聲不利啊……人們常說,賭品也是人品,賭品不好,人品自然也不能好到哪裡去。」
「你!」
趙鳳息勃然大怒,正要發火,旁邊的邱淺草卻站了出來。
「呵,這不是趙參事嗎?你這好大的官架子啊。」
趙鳳息轉過頭來,仿佛才看到邱淺草一樣,隨後拱手道:「原來是邱大人,你怎麼也在這裡?」
「我不應該在這裡嗎?」
邱淺草笑了笑,說道:「在下倒是也聽說過趙參事與蕭聖品之間的瑣碎事,如今用春圍彩頭來解決,自然是再好不過,但趙參事這樣甩出賭資來,確實有些過分了。」
趙鳳息都想直接罵人,這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但畢竟邱淺草的官位比自己稍微高那麼一點,而且正管著自己,若是得罪狠了,怕是日後要麻煩。
說來也是奇怪。
丘閣老也就是個五品的官,然而邱淺草這位邱家第三代的人物,卻得了個從三品的官職!
反倒是比他太爺爺的官職還要高!
當然了,在實權上,卻是千差萬別。
趙鳳息深吸一口氣,仔細想了一下,然後說道:「那……要不然這樣,若是我們輸了,同樣向蕭公子賠禮道歉,路上遇到退避三舍,如何?」
蕭雲無所謂的說道:「賭資是什麼,都無所謂,只需公平便可。」
趙鳳息眼角抽動一下,沉聲道:「那便如此定了!」
說著就伸出自己的手掌。
顯然是想來個擊掌立誓。
蕭雲卻擺了擺手說道:「這個就免了吧,本少不太喜歡觸碰男人的手掌。」
「唔……」
趙鳳息的手掌就僵在那裡,氣的吐血,卻又無可奈何。
周圍人都有些看不下去,尤其一個女子遠遠的喊道:「什麼東西?評了個什麼聖人品就不做人了?趙公子那是給你面子,竟然還嫌趙公子的手髒?狗屁的聖人品,要我看就是無賴流氓!」
聲音尖銳,極為清晰。
這讓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恥笑起來。
換做一般人,怕是要被這個白痴的女子給氣死。
但蕭雲卻覺得無所謂。
前世這種無腦的女人,他見得多了,比如什麼狗屁偶像的粉絲啥的。
那種偶像,當年也解決了不少,畢竟有些人其實是被富婆包養的,結果成名後翅膀硬了,就要脫離,那富婆們豈會善罷甘休?一方輿論攻勢下來,若是弄不死的話,偶爾也會有請蕭雲這行當的人出手。
這種活,簡單,錢多,蕭雲經常也接。
解決他們的時候,蕭雲發現一個道理,並非是那些女粉絲太過瘋狂,僅僅是因為這些狗屁偶像實在是長得漂亮,再加上極會偽裝。
這也讓他一直不解,有這麼好的演技,為啥拍出來的東西就沒法看呢?
晃了晃腦袋,蕭雲把回憶甩出腦子,然後衝著趙鳳息輕輕一笑,說道:「你說實話,咱們之間的事,真的能這麼簡單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