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也陪著嘆息。
立即讓村民去準備遠行需要的東西。
這怕是要掏空村子裡所有的積攢。
但村長真的拼了！
蕭雲表示了感謝，從身後把箱子拿了出來。
正要翻箱倒櫃。
村長突然說道：「那個……公子，小瓜最近的服侍，您還滿意嗎？」
蕭雲點頭道：「自然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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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子是否願意收了小瓜？」
「嗯？」
蕭雲一下子被問住了。
其實村長也是真的著急了。
原本這件事，不能這樣直白的說出來，弄得跟賣人一樣，會讓蕭雲不高興的。
可他這突然就要走，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見蕭雲愣在那裡，他趕忙解釋道：「小瓜這孩子啊，在我們這裡實在是浪費了，若是能跟著公子，她這輩子也算是有著落了，總比待在這深山老林裡面要好，所以……還請公子將她帶走吧。」
蕭雲整個都愣住了。
他想不想要小瓜？
那是想要的！
畢竟身邊跟著這樣一個懂事的丫頭，怎麼想都是好事。
甚至他之前還在為兩人註定要分開，而有些落寞。
可這一瞬間，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人家主動送上門了！
自己不要，倒顯得自己有些矯情了。
蕭雲張了張嘴。
一時之間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村長便以為他不願意，趕忙說道：「公子，我們知道這是個無禮的要求，只是我們見公子好像也挺喜歡小瓜，而小瓜也喜歡待在公子的身邊，若是就此分離，怕是終其一生也再難見面，實在是……可惜了。」
他滔滔不絕，試圖用各種角度來說服蕭雲。
而蕭雲只能趕忙伸出手，擺了擺。
場面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蕭雲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道：「這是你們的好意，你們心中所想，本少也是知道的。所謂父母之愛子，則為其計深遠。你們想給小瓜一個更美好的未來，這種心情，本少是能理解的，並且也不會忤了你們的期盼，但若是就這樣把人帶走，卻顯得有些過分，若是傳出去，人人都說我是強搶民女的惡徒，只怕要讓某些人笑掉大牙……這樣吧。」
蕭雲直接從箱子裡面掏出三塊金磚。
每一塊，都有二十兩重！
在場的人看到之後，都愣住了。
村長更是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金子，他見過。
但只有小拇指肚那麼大的一刻金珠子，還是遠遠看了一眼，都沒經手。
如今這麼大的東西擺在面前。
他知道這是金子，卻又不敢確認。
畢竟在他看來，即便是再富貴的人家，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的金子吧？這也太誇張了一點吧。
蕭雲拿出一塊，遞到前方，說道：「這兩天，承蒙諸位村民的照顧，讓我們旅途中的疲憊得以消減，這點金子，便當做謝禮，你們必須收下。」
「這……」
村長一時之間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腦袋裡面只轉著一個念頭。
這是金子？這真的是金子！貴人都說是金子了，那就一定是金子！
蕭雲又拿出第二塊，遞了過去，說道：「之前跟你們算是有些誤會，我們畢竟是傷了一些人命，還都是年輕勞力，之後很多年，村子裡的生活怕是不好過，我們相見即是緣分，本少不想看到你們未來生活落魄的樣子，這一點金子，應該能夠你們日後的生活所需。」
「這……」
村長張了張嘴。
只覺得眼前有些黑。
明明沒有黑天，可眼前的世界卻都模糊了起來。
蕭雲最後拿出第三塊。
掂了掂，直接放到小瓜的手中。
「你給送過去吧，你畢竟要離開家，憑你勤快勁，平日裡一定是不少幹活的，這村子少了你，便少了勞力，尤其是你的家裡，怕是要更麻煩一些，這塊金子，便是你三年的例錢，我這裡預先支付了，先放到家裡，以備家用，若是日後還有機會的話，可以讓人把例錢寄過來的。」
小瓜低頭看著金子。
然後抬起頭看向蕭雲。
她的心情自然也會極為複雜。
卻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乖巧的走了過去，找到自己那個正在角落中無比激動的父親。
將金子親手交到他的手上。
隨後說道：「女兒走了。」
簡單明了。
虎子咧嘴一笑，感受著手中金子的分量，驚喜不已。
甚至差一點翻著白眼昏厥過去。
但還好，他忍住了。
然後歡快的說道：「走吧走吧，以後混的好了，可別忘了你爹我！哈哈哈哈！」
小瓜點了點頭，便回到蕭雲的身邊，先是站在他的背後，然後想了想，又回到馬車上，車簾一拉，便隔絕了兩個世界。
蕭雲嘆了口氣，擺手道：「出發吧。」
所有人立即催趕馬車，車隊從小村出發，繼續前行。
走出幾十米了，村長才反應過來。
然後哇的一聲驚叫。
直接雙眼一翻，仰頭就倒！
周圍人立即衝上來，又是掐人中，又是晃胳膊，生怕他這一昏就徹底死過去。
只是在忙活的同時，村長的雙手卻死死的摟著金子，任誰去掰，都沒有拿下來。
又走出百米左右。
虎子看著金子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然後扭過頭，看著漸行漸遠的車隊，又看了看手中的金磚。
突然直接追了上去，大聲喊道：「小瓜啊！別忘了爹，不要忘了爹！」
一個大男人，哭喊的就像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蕭雲透過車簾看過去。
好一陣後，才嘆了口氣。
轉頭看向角落中的小瓜。
她背對著自己。
沒有聲音。
雙手捂著臉。
肩膀在不停抖動。
蕭雲咬了咬牙，輕聲說道：「想哭，就哭出聲音吧，憋著容易憋壞身體。」
小瓜試探的轉過頭，從指縫中看了蕭雲一眼。
蕭雲攤開手，露出自己的懷抱。
她猛地撲了過來。
躲在蕭雲的懷中，嚎啕大哭起來。
頃刻間，便透了衣衫。
蕭雲仰起頭，目無焦距的看著車頂。
在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的，還是錯的。
三塊金磚。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小小的村子，能夠保得住？
若是一個不好，怕是要惹來殺身之禍。
其實他原本是想著要留下一門手藝，可以傳承下去的那種。
金子早晚有花完的那天，但只要手藝在，這飯碗就在。
之前教小瓜燒烤之類的事，其實也是有著這樣的打算。
既然有緣，不如留下點什麼。
可如今小瓜都跟自己走了。
再者他實在是沒什麼時間。
所以只能以金子這種形式，最快的報答一下村民的善意。
另一方面。
小瓜就此離開。
以蕭雲的身份，還有這偏遠地區的情況。
她與自己的父親，還有那些村民，很大概率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
此一別，便是永別。
對於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來說，是不是有些太殘忍了？
但小瓜未來的生活，絕對不是現在的她能夠想像到的。
並且以小瓜這種秉性和能力，這股子乖巧伶俐的勁，留在村子裡面也著實是可惜，她值得更廣闊的世界！
但這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是對的，也是錯的。
是正義的，也是邪惡的。
任何事情，其實都有兩面性。
蕭雲能做的，其實並不多。
他甚至都沒有主動給出一個選擇。
事情就擺了出來，放在他的眼前，他反倒成了一個只能選擇其一的人了。
這種抉擇，是他最不喜歡做的。
「哎……」
長嘆一聲，伸出手，輕輕拍打小瓜的後背。
「還有機會的，就像你爹說的，等你混得好的，很多曾經不敢想的事，都能做到的時候，還有見面的機會，甚至可以把村子裡面的人接到城裡去，做一些小買賣之類，也未嘗不是好事。」
說到這裡，他停頓一下。
然後才繼續道：「一個村莊想要改變現狀，不能靠多抓幾隻野獸，多開墾幾畝良田，而是有人要走出去，強大起來，然後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天底下所有村落都是這樣做的，有些村落會耗盡所有力量，培養出一個書生，把村子未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命運，都壓在他是否能夠出人頭地上。你也是如此，不是說你今天隨我離開，你便不是你村子裡的人了，恰好相反，你是先驅者，是全村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