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攔路

  還有十多天才能到……這也太遠了一點。

  蕭雲心中一陣腹誹。

  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裹的更緊一點。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行進,馬車外面的帳篷已經不那麼保暖了。

  四面透風。

  若是熱了出汗,再被風吹到,那真的很容易感冒。

  越是像他這種身體好的人,一旦病了,就越嚴重。

  可別藥物沒找到,自己反倒是死在路上,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若說保暖措施,裡面是羽絨,外面是毛皮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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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裹,就算在雪地裡面睡過去,都不會被凍著。

  可蕭雲就是覺得有些冷。

  這讓他有些擔心。

  馬車突然停下。

  讓火苗一陣晃動,桌子上的茶水險些打翻。

  蕭雲眉頭皺了一下,問道:「什麼事?」

  「公子,前面有人擋住了道。」

  「擋道?」

  他們走的是官道,即便已經不是秦國的官道,但規矩也是差不多的。

  官道上只要有人私自設卡、阻擋、攔截,被阻一方可以隨意沖卡,只要不傷對方的性命,怎麼弄都行。

  這會衍生出一些不公平。

  比如一個人多勢眾的隊伍,看到一個小隊伍,相中了其中的貨物,便可以直接上去把人抓住,然後拿了他們的財物,又對外宣稱,是他們先擋了自己的路,自己才出手反擊。

  家大勢大的人,鬧起官司來原本也不在怕的。

  但不管怎麼說,攔路這種事,是很少見的。

  「去問問,到底怎麼回事,讓那些愣頭的不要衝動。」

  下面人趕忙去傳話。

  少片刻,便又跑了回來。

  「公子,是一群逃難的,洪掌柜已經過去了,隨便就能給打發走。」

  「逃難的?有什麼難?」

  「好像是遭了盜匪。」

  「盜匪嗎?」

  蕭雲眉頭皺了起來。

  也許是驚弓之鳥,也許是杯弓蛇影,怎麼說都無所謂,現在的蕭雲,當真是要比之前警惕了不少。

  或者說,曾經屬於他殺手的那種性格,因為那場刺殺,而漸漸的回來了。

  是啊。

  他原本就不是秦國京城中可以蜷縮在高牆大院中的公子哥。

  而是足跡遍布天下,一生未嘗一次失敗,殺伐果決的殺手!

  「讓大傢伙都醒著點,別讓人給踩了點子,啄了眼!找幾個快刀,去護著洪掌柜。」

  「是的公子。」

  下面人走過去了。

  可沒一會工夫,又回來了。

  「那個……」

  「怎麼了?說話吞吞吐吐的。」

  「公子啊,要不……您去看一眼?」

  蕭雲眉頭一抖。

  雙手左右一甩,緊了緊手腕上的雙刃。

  又在後腰處按了按,金針備的齊整。

  隨後直接將大氅一揚,如披風般搭在肩上,厚布覆面,閃身躍下馬車。

  極為瀟灑!

  下面人就是一驚。

  總覺得蕭雲所體現出來的氣勢。

  就像是……一座山,突然動了!

  越過幾輛開路擋風的馬車,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抬眼一瞧。

  果然有一支商隊攔在路上。

  馬車多有破損,馬匹十分疲憊,也有傷。

  那些人一個個面容憔悴,手中的刀劍卻並沒有歸鞘。

  上面還沾著血。

  血色看起來很鮮艷。

  不是乾涸。

  而是被凍在上面。

  自己這一方,洪喜羅站在最前面。

  揚著手。

  他身後是一排弓箭手,只要這手掌放下,箭矢就能把對面那些攔路的人都給射死。

  但這手,卻遲遲沒有放下。

  因為旁邊的馬老頭。

  馬老頭難得的從馬車中走出來。

  這些天,他要麼就是在蕭雲的車裡,要麼就是在自己的車裡,幾乎就沒有下過地。

  表面上很懶。

  但蕭雲卻知道,他這是在避嫌。

  這商隊,終究是洪喜羅的商隊,而非他馬老頭的。

  他手下的人不少,跟洪喜羅的人一起工作,難免會出現一些分歧,甚至衝突。

  比如一個人覺得自己是洪喜羅的手下,應該聽自家掌柜的,另一個人覺得應該聽馬老頭的,但凡在一件事上,兩個人聽命不同,那肯定要衝突。

  這衝突還會變大,甚至變成兩伙人的衝突!

  即便是沒有衝突,單從一些日常的小事,大家也是很難融入一體。

  不滿,不爽,日積月累之下,也早晚要出大事。

  這時候就必須有一個人要讓一步。

  馬老頭讓的就很徹底。

  索性什麼都不管。

  讓自己的手下吃點虧,受點委屈,讓他們自己就覺得自己是寄人籬下。

  所以行為做事,總會有所收斂,有些顧忌。

  遇事讓三分,遇人敬三分。

  這矛盾就很難起得來。

  至於大事上……

  不是還有蕭雲坐鎮嗎?

  而如今。

  他卻主動走了出來,並且直接就阻止了洪喜羅的事。

  兩個人明顯是在爭吵的。

  蕭雲懶得聽。

  他更在意的,是下面那些人的態度。

  果不其然!

  即便是一個多月的互相交流,共同生活,也是白搭。

  在兩人稍微出現一點敵意的時候,兩伙人就分立兩側,怒目而視。

  仿佛大戰一觸即發一般!

  說實話,蕭雲是有些被氣到了。

  「放下!」

  突然一聲怒吼。

  在場所有人,甚至包括對面一些逃難的,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然後轉頭小心的觀望。

  因為這句話,是蕭雲喊出來的。

  從他們第一次見到蕭雲,一直到現在,從未見到蕭雲生氣的樣子,也沒見過他大聲說話的樣子。

  君王一怒浮屍千里。

  位高權重之人的怒火,總有說不出的威壓,意難明的霸道。

  霸刀也被蕭雲的狀態嚇了一跳。

  然後立即抽刀向前,直接俯身在洪喜羅兩人身邊。

  這是他最舒服的進攻方式。

  只要蕭雲一聲令下,或者他們兩個沒有聽蕭雲命令的話……

  他只要雙足一個用力,手中的長刀就會如同一道弧光一般,瞬間帶走他們兩個的人頭!

  即便就在昨天晚上,霸刀還跟洪喜羅喝了一頓酒,兩個人摟著脖頸唱著難聽的歌,高興的不行。

  讓霸刀鬆一口氣的是,洪喜羅放下了自己的手,然後馬老頭也往後退了幾步。

  他們同時轉頭看向蕭雲。

  洪喜羅嘆了口氣,沒有言語。

  馬老頭卻趕忙走了過來,說道:「蕭公子!請您救救他們吧!」

  「他們?」

  蕭雲眼角跳了一下,沉聲道:「那些攔路的,你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