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十多天才能到……這也太遠了一點。
蕭雲心中一陣腹誹。
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裹的更緊一點。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行進,馬車外面的帳篷已經不那麼保暖了。
四面透風。
若是熱了出汗,再被風吹到,那真的很容易感冒。
越是像他這種身體好的人,一旦病了,就越嚴重。
可別藥物沒找到,自己反倒是死在路上,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若說保暖措施,裡面是羽絨,外面是毛皮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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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裹,就算在雪地裡面睡過去,都不會被凍著。
可蕭雲就是覺得有些冷。
這讓他有些擔心。
馬車突然停下。
讓火苗一陣晃動,桌子上的茶水險些打翻。
蕭雲眉頭皺了一下,問道:「什麼事?」
「公子,前面有人擋住了道。」
「擋道?」
他們走的是官道,即便已經不是秦國的官道,但規矩也是差不多的。
官道上只要有人私自設卡、阻擋、攔截,被阻一方可以隨意沖卡,只要不傷對方的性命,怎麼弄都行。
這會衍生出一些不公平。
比如一個人多勢眾的隊伍,看到一個小隊伍,相中了其中的貨物,便可以直接上去把人抓住,然後拿了他們的財物,又對外宣稱,是他們先擋了自己的路,自己才出手反擊。
家大勢大的人,鬧起官司來原本也不在怕的。
但不管怎麼說,攔路這種事,是很少見的。
「去問問,到底怎麼回事,讓那些愣頭的不要衝動。」
下面人趕忙去傳話。
少片刻,便又跑了回來。
「公子,是一群逃難的,洪掌柜已經過去了,隨便就能給打發走。」
「逃難的?有什麼難?」
「好像是遭了盜匪。」
「盜匪嗎?」
蕭雲眉頭皺了起來。
也許是驚弓之鳥,也許是杯弓蛇影,怎麼說都無所謂,現在的蕭雲,當真是要比之前警惕了不少。
或者說,曾經屬於他殺手的那種性格,因為那場刺殺,而漸漸的回來了。
是啊。
他原本就不是秦國京城中可以蜷縮在高牆大院中的公子哥。
而是足跡遍布天下,一生未嘗一次失敗,殺伐果決的殺手!
「讓大傢伙都醒著點,別讓人給踩了點子,啄了眼!找幾個快刀,去護著洪掌柜。」
「是的公子。」
下面人走過去了。
可沒一會工夫,又回來了。
「那個……」
「怎麼了?說話吞吞吐吐的。」
「公子啊,要不……您去看一眼?」
蕭雲眉頭一抖。
雙手左右一甩,緊了緊手腕上的雙刃。
又在後腰處按了按,金針備的齊整。
隨後直接將大氅一揚,如披風般搭在肩上,厚布覆面,閃身躍下馬車。
極為瀟灑!
下面人就是一驚。
總覺得蕭雲所體現出來的氣勢。
就像是……一座山,突然動了!
越過幾輛開路擋風的馬車,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抬眼一瞧。
果然有一支商隊攔在路上。
馬車多有破損,馬匹十分疲憊,也有傷。
那些人一個個面容憔悴,手中的刀劍卻並沒有歸鞘。
上面還沾著血。
血色看起來很鮮艷。
不是乾涸。
而是被凍在上面。
自己這一方,洪喜羅站在最前面。
揚著手。
他身後是一排弓箭手,只要這手掌放下,箭矢就能把對面那些攔路的人都給射死。
但這手,卻遲遲沒有放下。
因為旁邊的馬老頭。
馬老頭難得的從馬車中走出來。
這些天,他要麼就是在蕭雲的車裡,要麼就是在自己的車裡,幾乎就沒有下過地。
表面上很懶。
但蕭雲卻知道,他這是在避嫌。
這商隊,終究是洪喜羅的商隊,而非他馬老頭的。
他手下的人不少,跟洪喜羅的人一起工作,難免會出現一些分歧,甚至衝突。
比如一個人覺得自己是洪喜羅的手下,應該聽自家掌柜的,另一個人覺得應該聽馬老頭的,但凡在一件事上,兩個人聽命不同,那肯定要衝突。
這衝突還會變大,甚至變成兩伙人的衝突!
即便是沒有衝突,單從一些日常的小事,大家也是很難融入一體。
不滿,不爽,日積月累之下,也早晚要出大事。
這時候就必須有一個人要讓一步。
馬老頭讓的就很徹底。
索性什麼都不管。
讓自己的手下吃點虧,受點委屈,讓他們自己就覺得自己是寄人籬下。
所以行為做事,總會有所收斂,有些顧忌。
遇事讓三分,遇人敬三分。
這矛盾就很難起得來。
至於大事上……
不是還有蕭雲坐鎮嗎?
而如今。
他卻主動走了出來,並且直接就阻止了洪喜羅的事。
兩個人明顯是在爭吵的。
蕭雲懶得聽。
他更在意的,是下面那些人的態度。
果不其然!
即便是一個多月的互相交流,共同生活,也是白搭。
在兩人稍微出現一點敵意的時候,兩伙人就分立兩側,怒目而視。
仿佛大戰一觸即發一般!
說實話,蕭雲是有些被氣到了。
「放下!」
突然一聲怒吼。
在場所有人,甚至包括對面一些逃難的,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然後轉頭小心的觀望。
因為這句話,是蕭雲喊出來的。
從他們第一次見到蕭雲,一直到現在,從未見到蕭雲生氣的樣子,也沒見過他大聲說話的樣子。
君王一怒浮屍千里。
位高權重之人的怒火,總有說不出的威壓,意難明的霸道。
霸刀也被蕭雲的狀態嚇了一跳。
然後立即抽刀向前,直接俯身在洪喜羅兩人身邊。
這是他最舒服的進攻方式。
只要蕭雲一聲令下,或者他們兩個沒有聽蕭雲命令的話……
他只要雙足一個用力,手中的長刀就會如同一道弧光一般,瞬間帶走他們兩個的人頭!
即便就在昨天晚上,霸刀還跟洪喜羅喝了一頓酒,兩個人摟著脖頸唱著難聽的歌,高興的不行。
讓霸刀鬆一口氣的是,洪喜羅放下了自己的手,然後馬老頭也往後退了幾步。
他們同時轉頭看向蕭雲。
洪喜羅嘆了口氣,沒有言語。
馬老頭卻趕忙走了過來,說道:「蕭公子!請您救救他們吧!」
「他們?」
蕭雲眼角跳了一下,沉聲道:「那些攔路的,你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