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蝗災隱患

  蕭雲回到家裡,這一次,並沒有人來迎接他,家裡的家丁看到了,都躲得遠遠的。

  若是其他人看到,怕是要鬱悶。

  但對蕭雲來說,卻是一件好事!

  他揮舞了一下手臂,說道:「晴兒,去帳房那邊領一些錢回來,我得把院子好好休整一下,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需要在這裡好好鍛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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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的……不過他們能給嗎?」

  蕭雲冷笑一聲說道:「他們若是給的少了,直接大嘴巴往臉上抽,打死算我的。」

  上官晴兒憋不住笑,卻還是有些擔心的問道:「不過這樣對他們的話,只怕是眾叛親離,多少會有點問題吧?是不是應該懷柔一下?」

  蕭雲冷笑一聲,說道:「你當這蕭家裡面,都是蕭家的人嗎?再說,當初他們一群下人敢對我這個家中唯一的繼承者不禮貌,反而去向著一群外人,要麼他們就是瘋子,死不足惜,要麼他們就是別人家放在這裡的探子,死了最好,所以……不管怎麼樣,現在還讓他們活著,已經是我的一種懷柔手段了!」

  「是……是這樣啊。」

  上官晴兒尷尬的笑了笑,然後就去要錢了。

  蕭雲則是在她出門的瞬間,臉色就沉了下來。

  身體突然一晃,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也就是一瞬間,他汗如水洗。

  「他娘的……」

  低聲罵了一句,掏出金針,分上中下九路,刺在自己的傷口附近。

  他的手抬起來的時候都會劇烈顫抖。

  一隻手整體傷到了,另一隻還被捅了一刀。

  之前所有的作為,都是偽裝!

  憑藉大毅力,一絲軟弱都沒有表現出來。

  即便如今在上官晴兒面前,他也沒有露出自己的傷痛來。

  前世的時候,有人就說過,他像是一匹孤狼。

  就算是遍體鱗傷,也會自己偷偷找個地方,獨自舔舐傷口。

  但其實他不是這樣。

  他不覺得自己是狼,反倒像是養狼的人!

  豺狼虎豹,並非不能飼養。

  但養的過程中,必須注意一件事,要把這件事當成最重要的事。

  那就是永遠也不能把自己的軟弱露給他們!

  哪怕是一瞬間。

  僅僅一瞬間。

  前一刻還用腦袋在你鬢邊斯磨的傢伙,下一刻便會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你的喉嚨!一擊斃命!

  人,如野獸。

  而野獸,便是天生的殺手。

  所以每個人都是殺手!

  蕭雲前世只給了一個人機會。

  卻就死在那次心軟之下!

  他卻不是很怪對方,只是怪自己。

  心軟了,便是他輸了,把命都一起輸掉,也只是輸的很徹底而已。

  金針過穴,蕭雲總算是重重的呼出一口氣。

  顫巍巍小心的躺在床上,眯著眼睛。

  他很想睡,但此時還不能睡。

  金針在身體中的時間不能太長,若是太長了,就會影響血脈流動,在這種衛生條件極為惡劣的世界上,自己很容易感染,然後掛掉。

  前世有一種老話,說是「不能喝隔夜水」。

  有些人就好奇,早上一直放到晚上的水,間隔了十幾個小時,可以喝,晚上放到白天,間隔幾個小時,反倒不能喝了?這道理想不明白。

  但實際上,這是一種很重要的生活經驗!當然,是在這種衛生條件很差的環境之下。

  夜晚比之白天,多的是蚊蟲鼠蟻!

  當人們睡著之後,自然看不到蚊子會在水裡下上成千上萬的卵,甲蟲進去洗個澡,老鼠也過來喝兩口。

  等一早上把這些水喝下肚子裡……腸胃強悍的自然是無所謂。

  這就是環境的不同,讓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之中,出現一些完全不同的風俗習慣,若是弄錯了,若是沒有適應,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就像現在,前世不過是小傷,這次卻需要認真對待。

  還有一些風俗文化,蕭雲也只能入鄉隨俗,不會有太多抗拒。

  身體中咔咔幾聲響,就像是氣泡的破裂的聲音,蕭雲這才拔出那些金針,然後才在桌子上留了「吃飯」兩個字,便蓋上被子沉沉睡去了。

  休息,對於勤奮的他來說,原本就是一種奢侈。

  美美的睡上一覺後,起床之後,身上反而更疼了。

  這是正常現象,倒也無須驚慌。

  天色已經晚了,桌子上燃著燭火,映著一桌子飯菜。

  上官晴兒趴在桌子上睡著,輕微有些鼾聲。

  蕭雲悄聲爬起床,走過去。

  即便他吃的很小聲,但還是把上官晴兒給弄醒了。

  她懵懵懂懂的反應了好一會,然後才趕忙說道:「雲少您醒了?」

  「雲少雲少的……那是外人叫的,你應該叫少爺!」

  「這不是習慣了嘛……」

  上官晴兒明顯不想改,便繼續道:「雲少說的真對,他們果然很痛快的就給錢了,之前雲少偷……咳咳,拿的那些不算了,這例錢竟然直接漲了二十倍,單單是一個月,其中就有一錠金子!」

  「哦?金子?幾兩?」

  「自然是一兩。」

  「啊?好少。」

  「已經很多了!」

  上官晴兒翻了翻白眼說道:「老爺一年的俸祿也就四十多兩,除去這全府上下好幾十人的吃喝用度,已經算是有大半用在你的例錢上了,你還不滿意啊?」

  蕭雲愣了一下,然後笑道:「看來老爺子也是有些舉措的嘛。」

  兩個人並沒有交流,蕭雲做了那件大事,就直接轉身走了。

  家中的事,自然都是老爺子親自安排的。

  這例錢的事,應該就是一種變相的表態吧。

  無奈嘆了口氣,只希望這爺孫關係不會變質了才好。

  畢竟家人……多麼美妙的詞彙!

  他真的是不想失去。

  吃過飯,蕭雲沒有再鍛鍊身體,而是繼續去睡覺了。

  這次並沒有讓上官晴兒暖床。

  所以她看著門邊那個一翻身就會掉到地上的小床,又看了看大床,滿不是心思。

  遲疑了半天,竟然主動湊到蕭雲床邊,見對方並沒有攆自己的意思,就直接和衣躺在旁邊,很快也睡著了。

  蕭雲這傷,怕是要養上一段時間,所以第二天起床,他主要練的腿,並且通過有氧運動增強自己的心肺功能,那種拍沙子的事就沒在做了。

  這倒是讓上官晴兒放下心來。

  與此同時,蕭雲也讓上官晴兒關了院門,誰都不見,還掛了牌子,有什麼事也找他。

  他真得閉關一段時間了。

  而就在這個早晨,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卻發生了一件跟他息息相關的事。

  ……

  朝堂之上,今日是大早朝。

  京城中只要是未告假的面聖官員,都需要在今日到場。

  進宮之前,所有人都集中在正門之內,中門之前,距離紫霄大殿還有一段距離。

  若是平時,大家都會互相聊聊天,說一些最近的政事,說一些家長里短。

  但今天卻很少有人說話。

  因為這次的朝會還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品評!

  朝堂四位大中正,要對數百名貴胄子弟進行品評。

  一人只一兩句話的形容,卻會決定他未來的成就,幾乎是人生中最重要的轉折點!

  品評結果,直接可關聯官職。

  落三品入官。

  比如品評入三品的人,便是上品,可直接做六品的官!

  至於評到七品,便是下品,退下三品,再無官職品級,於是就斷了做官的希望。

  當然,也不是說品評到上品中品就必然可以做官,這也要看是否有閒缺,原本就是各大家族各大勢力之間角力的時候。

  但若是品評入下品,那絕對是沒有機會做官,甚至此生無望!

  人品,決定官品。

  這就是秦國的體制。

  但同樣的,正因為品評極為重要,可決定太多太多的事情,比如一個年輕人未來的機遇,比如某個家族站在朝堂中占的比重,未來的發展前景等……

  涉及的東西太多了。

  所以自然也就變得有些「灰色」。

  平民百姓,是不可能品評到中品上品的,他們甚至連被品評的資格都沒有,好不容易有了驚才絕艷的人物,也只會被評為下品,然後由各大家族的人招募走,成為幕僚,或者管事之類。

  最好的,便是做「吏」。

  官吏官吏,官是官,吏是吏,前者步入正統,後者……滿打滿算一個合同工,甚至臨時工。

  正因為這件事太重要了,所以這宮門之前的氣氛就變得異常壓抑。

  大家都時不時的往四大中正的臉上看,希望能看到對方沖自己微微一笑,給一個「放心」的表情。

  但大中正們又豈會在公布品評成績之前表露出來?

  等三聲鑼鼓,文武百官按次序進入。

  到了大殿上,眾人意外的發現陛下已經早早坐在了上面。

  這要在往常,是百官先至,整理儀容,列隊等待,都準備好了,常侍宣號,陛下才會出來,到時候大家高呼陛下便可。

  可今日陛下早到,這就有些讓人措手不及。

  一個個趕忙檢查自己儀容,生怕有出錯的地方,到時候被判一個衝撞的罪名,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這兩年陛下總是因為一些小事就把一些官員給踢出去,明眼人都知道他有意為之,但具體的原因……就有待思量了。

  反正誰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陛下的目標,真的是一點小錯都不敢犯。

  可是大家緊張了一陣,卻發現陛下並沒有看下面,而是手捧著一張紙,在那看的出神……

  良久後,陛下突然嘆了口氣,幽幽說道:「臥薪嘗膽十八年,一朝聞名天下知……果然英雄少年。」

  群臣都懵了。

  你瞅我,我看你的,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陛下怎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又是說誰?

  不過單單少年兩字,再加上十八年這個訊息,怕是說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傢伙。

  那麼……京城中哪家的公子,當得起陛下如此讚譽?

  怎麼之前都沒有一丁點的消息?!

  所有人都有些慌亂了。

  有些人也忍不住議論起來。

  這一樣一來,就顯得嘈雜了一些。

  陛下此時才抬起頭,皺了下眉頭。

  下面的人立即安靜下來。

  「好了,不要在意那些繁文縟節了,今日對於很多人來說,是極為重要的一天,各大家族明爭暗鬥了那麼久,如今就是見真章的時候,但必要的規程還是要走,今日可有什麼大事要奏?」

  對於多數人來說,品評一事便是大事!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沉默不語,等著跳過這個環節,直接看一下自家孩子的未來。

  「臣有本奏!」

  一名老臣越眾而出。

  眾人轉頭看去,便忍不住心中腹誹。

  此人正是文華殿大學士邱仁義丘閣老。

  原本內閣只是輔佐陛下處理一些要務,說白了就是陛下的幕僚,給他出謀劃策的,而不能直管政務實事。

  可最近幾年,這內閣的手明顯已經伸的太長了!

  果然,丘閣老沉聲說道:「據黃南道吏官上報,今年從開春以來,枝頭草皮上多見小米狀蟲卵,數量極多,據天罡農曆記載,若出現這種蟲卵,春末夏初之時,便很有可能發生蝗災,老臣記得,十七年前便也出現過這種情況,當年的災情……陛下想必也能記得,蝗蟲如雲,翻騰如海,所過之處寸草不留,那年的災情從黃北道開始,途徑黃南道,一直到江淮道,整個秦國一邊疆土都受到波及影響,南部地區最為嚴重,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甚至還有易子而食的慘劇發生,隔年,月輪國趁虛而入,連破……」

  「好了!」

  不等丘閣老說完,陛下便沉聲制止了他。

  「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朕知道。」

  聽到這個消息,陛下原本的好心情瞬間消失不見,面色鐵青,手掌微顫。

  而其下官員,也是各個驚愕之色。

  正此時,一位大臣越眾而出,朗聲道:「陛下,十七年前蟲患乃是百年不遇的大災,如今才過去十幾年,蟲患豈會再來?微臣覺得,丘閣老是有些多慮了,怕是杯弓蛇影,被十七年那場大災嚇壞了。」

  丘閣老眉頭一皺,轉過頭一瞧。

  卻是太師趙無極!

  他們兩個同時站出來,這場面上的氣氛就不太一樣了。

  緊張,壓抑。

  最近幾年,隨著內閣勢力的增強,朝堂上儼然已經分成三方勢力。

  以三公為首的正統派,曾經擁有最大的勢力和最大的權利,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可謂是與皇權互分左右。

  其二,就是保皇派,以三孤六部為首,覆蓋所有大小政務,但他們行事卻多為中庸,給人一種明哲保身的態度,幾乎不會摻和進權利鬥爭中去。

  畢竟如今的秦國,皇權最重,一言生,一言死。

  其三,便是內閣了。

  人數最少,但權力卻日漸雄厚,他們最大的特點,就是仿佛有無數隻眼睛。

  坊間傳聞,其實紅衣禁衛是他們在掌管的!

  就這幾年,紅衣禁衛不知扳倒了多少官員,其中不乏朝堂大員。

  三方勢力,一方中立。

  所以如今的朝堂,更像是正統派和新興派之間的戰場。

  每每其中一方提出意見,另一方立馬就會提出反對。

  有時甚至是僅僅為了反對而反對。

  比如趙無極今日的話,就有些不近人情。

  蝗災,是大事!

  就算是空穴來風,也值得花費大精力去印證。

  甚至可以花費大量的金錢去防護!

  說是不可能,而且並沒有什麼有力的說辭,大家自然都明白這是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