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明顯是越說越開心。
各種操作手段層出不窮，從在哪裡選店，到如何宣傳出去，然後在做好了之後，如何擴大規模，把店建的越來越大，預計的收益都有了一定的概念。
陛下聽得是振聾發聵。
他根本想不到，經商之中竟然還會有這麼多的說法。
在他的認知中，只要是店面乾淨，飯菜可口，酒真不摻水，應該就會好，其他的事就一概不知了。
所以陛下有些奇怪，為什麼這些事情，自己一點都不知道呢？
「朕倒是沒聽說過還需要注意到這些。」
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蕭雲哈哈一笑，說道：「其實陛下對於商業不了解，這完全不是陛下自己的責任。陛下了解這個世界的辦法，一是讀書，二是奏摺，讀書上面，寫書的都是文人，他們天生就討厭商賈之類，認為那是下九流的東西，若是哪位文人寫了一本關於商賈之法的書，怕是要被笑話好多年，甚至各種書本上，連提及商業的都少，又何談了解？再比如奏摺，雖然商業在地位上不高，但它能操控的事情卻很多，說白了，錢的大頭在這裡！小事，官家不報，大事，商人會花上一些銀錢，讓官府壓下不報，於是奏摺上能夠描述商業的，更是鳳毛麟角，陛下又何從了解？所以對於商業，陛下了解的永遠只能是一個大概，其中細節，卻跟本說不明白，這是著書立說之人的錯誤，也是天下官員的錯誤。」
陛下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有些不服氣的說道：「朕也是有皇商的，怎麼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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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哈哈大笑，說道：「皇商？就是那些手握著最好的資源，卻做成天下笑柄的買賣？」
「這是什麼話？！」
陛下明顯很不高興。
蕭雲嘆了口氣說道：「陛下，您信不信，您派去的那些皇商的管理者，您的產業越賠錢，他們才會越賺錢，您的產業都要黃攤子了，他們才會一個個賺的盆滿缽滿，反倒是您的買賣若是好了，他們卻賺不到錢了。」
「什麼？這……這是為什麼？你是說他們在貪？可是貪，不也得賺錢越多，才貪的越多嗎？」
「哎，曾幾何時，草民也是這麼認為的，但實際上去，卻不是這樣。」
蕭雲攤了攤手，說道：「曾幾何時，草民覺得那些人就是白痴，連普通人都趕不上，都是尸位素餐，可等草民真正了解他們之後，才發現他們都是人才！並且是遠比普通人強的人才！」
長嘆一聲，蕭雲繼續說道：「一個從小苦讀，十幾歲便讀書破萬卷，寫一手堪稱完美的好字，隨手便是一首詩詞創作，兩個時辰便可寫一副標準的政論……十幾年讀書光景，他們每天只睡三個時辰，除卻吃飯洗漱之外，所有的時間都用來讀書背書練字，一刻都不敢停歇，然後長大成人後，因家族的關係，能見到各種人，各種事，能遠遊四方增進世面，可拜訪鴻儒取其心得，然後就在數萬名備選人之中，脫穎而出，成為一方管理者……這樣的人，是傻子？會簡單？會看不見那種連老百姓都看不到的事？非也非也，他們看不見的，只是他們不想看見，他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天下利益就只有那麼多，想要多占一些，就要剝奪他人的利益，這一點，他們看得很透徹！」
前世身為殺手的他，見過太過位高權重，卻被人詬病為弱智的傢伙。
接觸之後，蕭雲便被他們的智慧所震驚，他們的眼界，目光……說實話現在蕭雲能在這個世界混的風生水起，全在他們的言傳身教！
所以蕭雲從不會小看任何一個地位比自己高的人，也時常提防那些明顯沒有什麼地位，但卻足夠努力，或者足夠有天賦的傢伙！
陛下聽後，便沉默起來。
他小時候也很苦，不是生活很苦，而是讀書很苦。
身為皇子，必須立事早，那些立事晚的，胡作非為的，是活不到長大的，任何一點錯誤，都會在這宮廷之中被放大再放大，進而變成一股焚天之火，將他燒的點滴不剩！
而謹慎小心的生活，讓他們懂事很早。
四五歲的時候，就知道什麼叫做深藏，六七歲的時候，便知何為人心。
這遠比普通人要強大的太多。
可也吃了太多太多的苦。
誰不想玩耍？誰不想吃飽就睡？看看風景，嬉戲宮女，不都很美好嗎？
可是不行！
帝位，生死，一切的一切，都壓在他們頭上，再加上他們的母親忍著心中不舍，請來最嚴厲的老師，稍有懈怠，便是一頓板子。
手腫到往外滲血，卻還得提筆練字，寫的不好還不行，會被抽的皮開肉綻！
這，便是秦國的君王！
蕭雲對此也有一定的了解。
他感覺秦國的君王，就很像是斯巴達教育，區別就是斯巴達著重個人勇武，而秦國，重在心性才學。
但艱苦程度，卻是相同的。
兩個人又沉默了下來。
因為開飯館的事，扯到了皇商，扯到了人才，這些事連起來，便成了世上最複雜的事，用人！
所以他陷入了沉思，久久無法從思緒中抽離出來。
連帶著的，表情也是越發的嚴肅。
皇后在一旁看到了，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旁邊的鎧甲處。
「這鎧甲倒是不錯，也是蕭聖品帶來的？」
她原本是想要用這個鎧甲來轉移話題，讓那兩個討論國家大事的人不要心情那麼沉重。
可是這手才摸到鎧甲上，她的表情就是一變。
皇后，娘家也是大家族，甚至是僅次於皇家的存在！
畢竟大部分的皇帝娶妻，也是要講究門當戶對的。
而且，即便原本皇后的家世不顯，有皇后這位國母在的話，也頃刻間便可平步青雲。
所以她對於鎧甲之類的東西，是有了解的，了解秦國從開國到現在，八種鎧甲的演變過程，也了解現在各個國家之中所用的鎧甲特點。
比如日月國的鎧甲，最是厚重精良，人有重甲，馬有輕甲，還有重裝騎兵，可謂是步兵無敵騎兵無雙！
重陣方隊，配合日月國自有的機關弩炮，根本就是天下無敵！
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若是日月國真的發狠，怕是全天下所有國度擰在一起，才堪堪有與之匹敵的能力。
而它之所以沒有向外擴張侵略，只是因為它實在是太大了，門閥林立，各懷鬼胎，再者，這天下最好的一片土地，早就被他們占著，他們也不必要去花費精力物力去爭搶其他國度。
沒價值。
可面前的這幅鎧甲，竟然比日月國的重甲還要精良！
而後仔細看去，皇后更是驚訝！
這鎧甲的堅固程度，尤勝重甲，可卻要比重甲輕上不少，僅比騎兵的輕甲要重上一些……
她腦海中瞬間勾勒出一個畫面。
秦國邊境，十萬大軍，皆配此甲，陣列在前，橫掃四野！
翻天覆地。
皇后心中一陣激動，然後晃了晃腦袋，把自己從妄想中抽了回來。
她是一個細心的女人，所以會發現一些那些臭男人發現不了的細節。
比如現在，她拉開鎧甲內襯，突然愣了一下，轉頭問道：「蕭聖品，這套鎧甲，之前是要給女人做的吧？然後改成了男裝？」
蕭雲一下子愣住了。
然後苦笑起來。
是的。
這確實是給女人做的。
當初製作鎧甲的時候，不由自主的，用了冷月翎的身材參考。
可是做到一半，他卻改了。
他忘不了冷月翎的手。
在蕭雲靠近她，觸碰她身體的時候，冷月翎最後是想要伸手過來，也摟住他的。
可是……她卻停住了，然後放棄了。
就是那雙手。
滿是老繭的手。
細嫩的它，可以去抱蕭雲，卻再也拿不了劍，拿起了劍，卻又抱不了蕭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