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宮門之前

  白衣人站起身,突然之間擺了幾個身段,跳了一段戲台上的舞。

  然後咯咯一陣巧笑。

  「此子沒有帶整隊士兵過來,而是以身犯險,到底是自信自己的手段了得,還是認為咱們真的不會動他?真是個奇怪的人。」

  小廝想了一下,趕忙建議道:「主人,要不然……咱們撤吧!」

  「嗯?」

  白衣人笑道:「你是說,要讓我丟棄這耗費三代人,花費近百年時間才建立出來的『圍網』,直接離開?逃避?」

  「這……俗話說,留得青山在……」

  「呵呵,可這裡就是咱們的青山,若是退一步,就什麼都沒有了。蕭聖品他走的乾脆,就是因為他知道咱們不會走,而且……」

  白衣人又笑了。

  他作為一個男人,笑起來當真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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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這蕭聖品,並不在意秦國之中有他國的眼線,如此看來,他跟日月國皇商走的太近這件事,應該也是真的。此人,當真是一位妙人。」

  小廝算是聽出來了。

  自家主子是不會走的。

  即便蕭雲出門後,立即就領人來,他也不會離開了。

  果然,白衣人隨後便道:「去,傳令下去,動用現在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也要把蕭懷恩從天牢中救出來,無論如何,死罪必須想辦法解除掉。」

  想了一下,又補充道:「不惜一切代價!」

  小廝眼角再次抽動兩下。

  忍不住說道:「主人,您就不怕他利用完咱們,就立即把咱們給抓起來換功勞嗎?」

  白衣人嘆了口氣道:「怕,當然怕。」

  「那……」

  「現在咱們有選擇嗎?而且,蕭雲是一個聰明人,聰明人總會想辦法給他自己留幾條後路,日月國是後路,咱們北魏難道就不能是了嗎?」

  「這……」

  小廝一時之間有些聽不明白,但轉念一想,好像也摸到了一點什麼。


  白衣人眯著眼睛看向遠方,突然一個轉身,又在涼亭中唱了起來。

  唱的正是那出「少兒不宜」的戲,唱的正是那敗國公主到大將軍家,一路上的念白。

  正是她心懷故國,不舍離開,也對新的生活充滿擔憂,卻又無能為力的心境表現。

  一句「幸得一時無雙容貌,紅牆高樓卻少見白髮,方寸之間苟活殘生,卻不知耗盡紅顏何處有家」。

  悠長婉轉,並無觀眾,卻涕而落淚。

  ……

  出了竹林。

  蕭雲又被南城的氣味給熏得直皺眉頭。

  禁不住想起小亭中香甜的味道。

  「若是女子該有多好?」

  他不禁喃喃自語。

  若是女子,他便搶了去。

  關在家裡,沒事能給自己煮煮茶,唱唱曲,還能把自己的小院布置的極為精細。

  而他也不算是強搶民女,反倒是應算是為國盡忠,為民除害。

  實在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可無奈對方卻是男人。

  蕭雲只得收起心中所想。

  跟這樣的男人接觸多了,怕是會染上一些不太好的毛病,若是真真的喜歡上了,那卻……是大災難了。

  無奈的晃了晃腦袋。

  這一次,他總算是向皇宮走了過去。

  一晃,便是一天時間。

  到達城門口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禁軍正在換防,遠遠的看到走來一個人,大家還都挺好奇,可等看清了來人,一個個又立即慌了起來。

  蕭懷恩大鬧皇宮的事還歷歷在目,如今老的被抓了,小的又來了?

  關鍵是,這小的還不是一般人,沒出事之間,走這裡就跟走自己家一樣,也正因為有了他,陛下才有事沒事的就外出。

  畢竟是陛下出宮。

  說實話,陛下沒什麼秘密可言。

  他因為什麼出宮,為了誰,為了什麼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所以蕭雲在這些禁軍之中,其實也是極有地位的人物。

  就像是現在,若是別人這樣在傍晚時分靠近皇宮,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抓了,二十板子下去,就算是抓錯了,都不帶給說句道歉的。

  可對蕭雲就不同了。

  一名禁軍趕忙小跑過去,尷尬的沖他點頭哈腰。

  說道:「那個……原來是蕭公子啊,怎麼大半夜的,走到這裡來了?」

  蕭雲只是微笑,伸出手指了指皇宮,說道:「我來見陛下,是你們通報,還是我自己進去?」

  「這……」

  禁軍暗道果然!

  一時之間也只能說道:「那個……蕭公子,您看今天是不是太晚了?要不然……等明個一早?現在陛下怕是已經睡下了,若再吵醒,只怕不好,任誰大半夜睡的正香的時候被吵醒,都沒辦法高興的起來,若是發起脾氣,只怕對蕭雲要做的事,不利啊。」

  「哦?你覺得我要做什麼?」

  「這……」

  禁軍一陣語塞,苦著臉,不敢接話。

  他當然會想,蕭雲這次進宮,一定是要求情的。

  其實他想的也沒錯,若是求情,還是趕在陛下心情好的時候,成功率才更大一些,若是陛下心情不好,只怕是事與願違,反倒適得其反了。

  蕭雲看到對方窘迫的樣子,再次一笑,擺手說道:「今天給你們個機會,去通傳一下,告訴大太監也行,今天本少過來,可不是為家裡老爺子的事求情,而是有其他的事,要找陛下商量。」

  「啊,這……」

  禁軍又是一陣無奈。

  這話……騙鬼呢?!

  但偏生這是蕭雲說的,可以懷疑,但不能否定。

  人的名樹的影,蕭雲便是簡簡單單的站在這裡,那也好比是一座大山,重重的壓在他們心頭,他們真的是連一點過錯都不敢犯。

  思量再三,發現自己好像真的不夠級別來思考這件事。

  也明白,此時蕭雲沒有直接闖過去,沒有拿出可以隨意進出皇宮的腰牌,已經算是給足他們顏面了。

  所以能怎麼辦?

  只能轉身過去,將事情告訴給小隊長,再由他向裡面的傳禮太監通稟。

  才走出兩步,身後的蕭雲卻突然問道:「你們幾個見到我,為什麼沒有驚訝?」

  「啊?」

  禁衛猛地一驚!

  身子直接僵在當場。

  蕭雲緩緩走進。

  夜色之下,便如同嗜魂的厲鬼。

  直到一個吐息,引起一陣小風,被他脖頸感知,這才猛地一顫,頭都沒敢回的說道:「蕭……蕭公子,您這是何意啊?」

  蕭雲呵呵笑了起來。

  緩慢向前走了幾步,走到他的前面。

  卻也沒有回頭,就這樣背對著他,然後說道:「熙公子為了買命,交給我一本小冊子,上面記錄了很多人名,當然,那都是位高權重的名字,像你們這樣的禁軍,上面卻並沒有記錄,所以你們才應該更小心才是,起碼不能露出這麼大的失誤來。」

  「蕭公子……我……」

  禁衛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呆呆的看向蕭雲,但手卻不由自主的按向了腰間的刀柄。

  蕭雲是背對著他的,應該看不到。

  蕭雲仿佛也真的沒有看到。

  自顧自的說道:「你們這一對人,都是那一夥的?稍安勿躁,熙公子高風亮節,給出了足夠的買命錢,所以我跟他之間,現在算是合作關係,也算得上朋友兩個字,正巧現在我還找不到他們,就勞煩你現在馬上過去帶一句話,我家老爺子的事,你們要出力。」

  說到這裡,他突然轉過身來。

  也不見身體怎麼動。

  噌的一聲!

  禁衛腰間的長刀便以離鞘。

  刀身在月光下,森然寒氣。

  禁軍嚇得差點驚呼出聲,雙腿發軟,險些跪倒。

  因為他的佩刀,並沒有握在他自己的手中,反倒是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蕭雲輕輕一笑,一揮手,將長刀又送回到刀鞘之中。

  「你們這些連在那個小冊子上留名的資格都沒有,難不成還想做一些上頭的人都做不到的事?一定要記住,他們,還有你們的命,都是花大價錢買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