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走到工坊門口,立即有兩個人迎了上來,見到是蕭雲,趕忙躬身施禮。
「少爺,您來了。」
蕭雲點了點頭,說道:「最近沒出什麼亂子吧?」
兩個人明顯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其中一個趕忙說道:「沒……沒出什麼事,還請少爺放心。」
蕭雲的眉頭猛地抖了一下。
為官之道,最在乎「欺上瞞下」四個字。
事實上但凡有人的地方,都遵循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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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擺了一下手,說道:「叫韓遂來見我。」
說完,便走進了大門,在門口一個單獨為他建設的涼亭中坐了下來。
很快,韓遂就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見到他之後趕忙施禮,有些擔憂的問道:「少爺,您找我?」
平日裡蕭雲也來,但根本不會去見他,只是在這工坊之中走上一圈,看上幾眼,就齊活了。
具體的事情他是真的不管。
如今還沒有看,就直接找人,這明顯就是意味著什麼。
所以緊張,是在所難免的。
蕭雲歪著頭,說道:「說吧。」
「啊?少爺,小的……小的要說什麼啊?」
「你應該說什麼,自己不知道?還得讓本少來提醒?」
韓遂一驚,聽出蕭雲語氣中的火氣,趕忙在腦子裡面搜羅起來。
然後說道:「少爺,前幾日有工匠想要私自外出,還聚眾逃離,被護院給抓住了,也給了他們一些懲處,現在應該是沒問題了。」
「這很正常,不是這件事。」
「這……」韓遂又說道:「再有就是,之前有一個爐子炸了,造成了一些傷病,但萬幸並沒有人因此喪命,當時少爺還在牢中,就沒有用這件事去打擾少爺,小的已經處理好了。」
「工坊之中,尤其是咱們這種地方,有些傷亡是在所難免,多給撫恤,出問題的地方要重視起來,該改進的地方就改進,該調整的地方就調整,即便是降低產量,也得把工作安全搞上去。這點,也不是我想聽的。」
「那……」韓遂忍不住撓了撓頭,冥思苦想,突然恍然道:「哦對了,還有一件小事,說來也是奇怪,之前有段時間,有很多強人在夜晚悄悄潛進來,看起來想要偷儀刀,萬幸都發現的及時,把他們趕走了,但可惜一個都沒有抓住,要不然還能問一下到底是何人指派,不過事後清點,這儀刀庫存的數量並沒有減少,他們顯然是沒有成功。」
這對韓遂來說,真的是一件小事。
每個工坊都會遭賊。
像他們這種生產儀刀,只要拿出去馬上就能變成大把金錢的東西,遭賊自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沒有丟,就已經是不錯了。
他也覺得自己的工作做得還算是可以。
可蕭雲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眉頭卻猛地皺了一下,沉聲道:「就是這件事了!」
「啊?少爺,可是儀刀並沒有丟失,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吧?哪家工坊都遭賊的。」
「遭賊,這種事本少能不知道?香甜的果子往往有蟲,儀刀如今價值連城,有人來偷竊當然是很正常的事,被偷走一些,也在本少的預估之中,並無大礙。」
「那……」
「可關鍵是,他們沒有偷儀刀!」
蕭雲沉聲說道:「而你還認為是自己工作得力,才保住了儀刀?你竟然這麼想,實在是讓我有些懷疑你的能力了。」
「這……可是確實沒有丟失啊。」
「是啊,沒有丟失,這才是問題所在。」蕭雲說道:「一群人進來,並且有能力全身而退,你們一個都沒有抓住,證明他們的能力是不錯的,甚至肯定已經摸到了庫房所在,那麼……他們既然能夠全身而退,怎麼就一把儀刀都沒有丟失?連你們都擔心了,去盤查了,這不就證明他們被發現的時候,不是剛剛進來,而是要撤離的時候嗎?或者說你們根本無法確定他們到底是才進來,還是要撤出去,也就是說你們根本不知道他們進來了多長時間了。有時間,有能力,這樣的一群人,進來之後卻並沒有偷走儀刀……這意味著什麼?不就是意味著,他們不是來偷儀刀的嗎?」
「啊?」
韓遂猛然一驚,瞪圓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蕭雲說道:「你就是固有思想,覺得咱們這個工坊之中,最值錢的就是儀刀了,是咱們的產品,但真的是這樣嗎?其實咱們這裡最不值錢的就是儀刀,咱們這裡值錢的,是技術!天底下只有咱們能製作儀刀,因為咱們掌握了這個世界最先進的鍛造技術,可以輕易的把鐵煉成鋼,而鋼的應用,遠超你的想像,其價值也遠比一件兵器來的重要的多。」
蕭雲深吸一口氣,苦口婆心道:「就是一把刀而已,你當我為什麼要把這工坊建在都城之中?這都城裡面的地很貴,特別的貴,這麼大的面積,還每日生火冒煙,單單是這點,本少都是找了陛下特批的,要不然城防軍早就把這裡查封了!」
他揉了揉眉頭,說道:「你知道什麼叫做私造軍械罪嗎?咱們大秦國的法律你一點都不知道嗎?單單是私藏兵器超過三百套,就要以某犯罪論處,如今我都直接製造了,又是最優良的,數量又多,甚至明顯以後會更多,若是按照大秦律例,咱們這工坊中的所有人,都要被殺幾十次頭!」
韓遂眼角劇烈抽動起來。
事實上,他想過這點。
他之前是一方父母官,對於大秦律法自然是心知肚明。
可是……做這件事的是蕭雲,而蕭雲驚天動地的大事做的多了,就會讓人有一種麻木的感覺,認為他這麼做並沒有什麼。
現在仔細想來,好像還真是犯了殺頭的大罪了!
蕭雲看著他驚恐的模樣,嘆了口氣說道:「本少明知道這點,跟陛下那邊賒了很大的人情,也要把這個工坊持續下去,你覺得是為什麼?就為了儀刀賣出去的那一點錢嗎?本少要的,是技術!冶煉技術,這世上最好的冶煉技術!建在這都城之中,都城的城防就是咱們的防禦,最暢通的商路,就是原料來源的保障,同時這裡也擁有天下最出色的工匠!花錢,賠面子,敗人品,本少損失了這麼多,為的就是這個技術,而你卻認為這工坊之中,最值錢,最需要關注的只是儀刀?」
蕭雲真的被氣的夠嗆。
雖然有些話他沒有說過,但作為工坊的管事,作為這一方天地的掌權者,本身就應該懂得這些的!
換言之,若是連這個都不懂,那蕭雲讓他在這裡是做什麼?就是管管帳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