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來喜

  一張圖紙擺在吳喜的面前,吳喜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蕭雲笑問道:「對於新興事物,還是年輕人接受的能快一點,你身邊有沒有能幫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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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喜尷尬一笑,搖頭說道:「之前以為有,但實際上沒有。」

  「呃……好像是這樣。」

  一個說的可憐,一個聽的可憐。

  蕭雲想了一會,然後道:「那就找一個好了。」

  「隨便找一個?能信得過?」

  吳喜疑惑。

  蕭雲卻攤手道:「一個人在世上,還有能真正信得過的人嗎?」

  吳喜立即沉默下來。

  良久後,長長嘆了口氣。

  「這麼說來,我倒是真有一個人選。」

  「哦?說說看。」

  「他叫來喜,是個孤兒,所以沒有姓氏,當年是家裡買來的一個奴僕,但這個人很聰明,一開始就能幫著官家打理一些家事,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倒是做成了管事,現在打理著吳家別院,只是之前我被下了大獄,他卻第一個跑了,等我出來,他又回來了,當時也正是用人之際,所以我也沒有計較,此人有才,但在忠誠方面……哎,著實是有點問題的。」

  「來喜嗎?」蕭雲摸了摸鼻子,說道:「倒是可以用一下,忠誠這種東西,您老就別指望了,像你這樣一輩子做過太多缺德事的傢伙,老死塌前的時候,不是你兒子親手把你捂死的,你就燒高香吧。」

  「這……」

  吳喜哭笑不得,無奈道:「蕭公子,你這麼說實在是太過分了。」

  可心中卻釋然了。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身邊的人無比忠誠,但事實上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太少了。

  而且這世上還有一件怪事,就是在地位不高的時候,身邊總會有一些忠誠的傢伙,但若是地位高起來,身邊的人就不那麼忠誠的,很奇怪。

  他也把這個疑問說了出來,希望蕭雲能給他一個答案。

  在他眼中,蕭雲不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孩子,也不是蕭家的子嗣,而是蕭聖品,一個未來一定會成為「聖人」的傢伙。

  求教他一些事,這是很正常的。

  蕭雲面對這個問題,也是禁不住一聲嘆息。

  然後說道:「其實所謂的忠誠,往往只是利益共同體而已,即便是有年少的一腔熱血,那些人也會隨著自己地位的提升,而變得更加理性起來,知道利益的本源,明白自己到底應該做什麼。」

  「利益?終究是離不開利益兩個字嗎?」

  「呵呵,世上什麼事,能夠離開這兩個字過?」

  「說的也是……」

  吳喜嘆了口氣。

  當天,來喜就被帶過來了,蕭雲給他講了很多,包括這張圖紙應該怎麼看,上面的東西應該如何建造,整整講了兩個時辰。

  就這樣,蕭雲算是忙活了一整天,晚上原本準備睡個好覺,結果卻被禁軍給拽起來了。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表現的那麼憤怒,想要狠狠坑一下這些禁軍的原因所在。

  所以今天原本要睡,結果又清醒了,現在再有困意,就顯得有些緊迫。

  才進家門,蕭雲便直接往上官晴兒的身上一倒,對方順勢將他往懷中一摟,就睡死過去了。

  跟昏迷了一樣。

  還有輕微的鼾聲傳出。

  這讓一直提心弔膽的蕭懷恩總算是鬆了口氣,並且也有些羨慕。

  年輕就是好啊,這睡眠質量就沒的說,像他這樣年紀大一些的,想要睡著很難,被驚醒卻特別容易,每天都要起幾次的夜。

  「可真是幸福……」

  這讓蕭懷恩想起之前跟蕭雲聊天時,蕭雲感嘆過的話。

  「什麼叫做幸福?吃得下,拉得出,睡得著,起得來。這他娘的才叫幸福!」

  初聽只覺得粗鄙,但越是經歷,越是細想,卻發現這才是至理。

  人活一世,如此而已!

  蕭懷恩抬頭看一眼天色,東方已經蒙蒙亮,一絲餘暉起,萬物生太平。

  欣然一笑,轉身回到屋裡,往床上一躺,立即有兩名丫鬟將他的雙腳摟在自己懷裡,同時躺下。

  冬天,終究是來了。

  而今年的冬天,大秦國一定不會那麼好過……

  隔天,蕭雲睡到中午才醒,剛醒,就有人送來請柬。

  竟然是邱仁義八十大壽,要宴請各地賓客。

  這位文華殿大學士的壽宴,對於大秦國來說還真是挺重要的一件事。

  不說內閣首府的位高權重,單說年過八十還能在朝堂上立足的,大秦國數百年歷史之中,也沒有幾個。

  還是那句話,象徵意義更重一些。

  上官晴兒看著請柬,說道:「還真是難得,像這種宴會,很少會把請柬給單獨一個人,尤其像少爺這樣的小輩,更是少見。」

  「那原本應該怎麼給?」

  「要以家族的名義,比如給蕭家的,要老爺子來接,給上官家的,那就是給上官家,誰主事誰去接,到時候除了家主到場之外,確實也會帶一名小輩,不過都是最精彩的人物,為的也是賺取家族的顏面。」

  「這樣啊,那果然這種聚會是千古不變的,是人情世故。」

  這份宴席,吃的可就不是什麼飯了。

  上官晴兒建議道:「少爺,既然丘閣老主動送來了請柬,又是這麼重要的日子,少爺還是應該準備一些禮物的,還不能太輕,若是輕了,怕是要被其他家族的人笑話。」

  蕭雲冷笑道:「現在的大秦國,哪個權貴敢笑話我?別看你家少爺一無官職二無地位的,但單單一個封地,你家少爺就是這大秦國中絕無僅有的存在,看不上我?他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德行。」

  撇了撇嘴,猖狂夠了,便又說道:「不過這丘閣老,當初也是幫我說過話的,若非是他出面,咱們這聖品也未必能夠得到,不管怎麼說,也是欠了他人情的,這個人情終究是要還。」

  「少爺說的極是。」

  「既然是還人情,總不能隨便弄一些禮物去糊弄,看來這件事,我還是得好好想想啊。」

  回憶起來,當初第一次跟丘閣老見面是在青樓裡面,都快八十的人了,還能進青樓,走路又不需要人攙扶,這簡直就是奇蹟了。

  當然,蕭雲也知道他進青樓不是為了春宵一刻,就憑蕭雲的眼力也能看出,那絕對不是他能夠做到的了。

  簡單來說,一方面成就自己風流才子的名頭,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向世人證明自己身體強健的方式罷了。

  人就是這樣。

  只有那些跟你有利益往來的人認定了你是健康的,還能多活一陣,他們才不會起一些壞心思。

  權貴怕老。

  所謂「馮唐易老,李廣難封」。

  看不透這八個字,連官場的門口都邁不進去。

  蕭雲表面上看起來是反其道而行,但實際上,卻合乎情理,起碼合乎人心。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現在需要關心的問題。

  現在需要的,是一件禮物,一件足以拿得出手,又不太費錢,能讓人瞠目結舌大加讚賞,又不會覺得蕭雲此子浮誇造作。

  所以他想到了一點。

  「晴兒啊,你說要不本少給丘閣老寫一幅字吧,他得到後,應該會很高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