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禁軍這下都啞口無言了。
他們這種舉動……其實就是一種習慣。
畢竟是陛下的命令,又是大太監親自交代的。
這過場總是要有的。
他們甚至都不覺得之前的所作所為有什麼不妥,如今被蕭雲給點了出來,才知道自己這幫人行事確實是魯莽了一些。
冷鋒趕忙湊了過來,苦著臉說道:「那個……蕭公子啊,咱們蕭冷兩家的關係,那是誰人都知道的,您也不能讓我……」
「我呸!」
蕭雲吐了他一口口水,冷笑道:「本少跟冷家的關係是不錯,但跟你有關係嗎?你一個小輩,就想代表冷家了?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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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鋒都快瘋了,趕忙賠禮道歉,又是作揖又是頷首,若不是有外人在,他都想跪下了!
這幫傢伙現在當然知道,蕭雲這是要訛他們啊!
也不管這些東西是真是假,反正蕭雲說它們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這方面,誰會懷疑一個蕭聖品?
好說歹說,蕭雲也不同意原諒他們,唯一算是妥協的,就是沒有繼續砸自家東西。
蕭懷恩早就站在外面了。
看著那個被砸的茶壺,也是心疼,可仔細一想,這屋裡面的茶壺,不是自己之前買的嗎?當時家裡應該更換,自己直接買了一車,一車才花了四貫錢……
怎麼到了蕭雲的嘴裡,就成了那麼珍貴的東西了?
還有那個花瓶,這……是贗品啊,倒是仿的古物,但手工極差,算是填補家具空缺,怎麼就成了寶物一樣的存在了?
至於那個盒子裡面裝的書……倒是一本古書,但那只是蕭家先人的著作,放在外面都沒人看!
若是祖先看到有人如今為了這本書而下跪的話,應該會欣慰吧。
因為害怕陛下等的著急,所以蕭雲也並沒有太折磨他們。
當然了,這兩件寶物的事情,還是要算在他們頭上!
到時候他們怎麼逃脫這場困局,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來到皇宮,見到陛下的第一句話,便是:「陛下,草民冤枉啊!」
陛下被他這一句話給弄愣住了,好奇問道:「你有什麼冤屈啊?」
蕭雲立即就把禁軍沖入家門,把他兩件至寶給弄壞的事告訴給了陛下。
這讓陛下的眼角劇烈的抽動起來。
「你們家還有這麼好的東西?!」
蕭雲苦笑道:「陛下啊,蕭家畢竟是那麼多年傳承,當年在江湖上好像也是有些門路,弄幾件寶物而已,算不得什麼大事,再說了,有些寶物有人知道了,才值錢,這些寶物知之甚少,雖然珍惜無比,但市面上卻是沒有估價的。」
「這樣啊……」
陛下摸了摸額頭。
他現在有些頭疼。
因為他突然發現,不管是哪次自己想要跟蕭雲聊一些事情,還不等自己開口,就肯定會落入蕭雲的節奏當中。
之前的葡萄是,被褥是,如今這古董又是。
但又能怎麼辦?
人家占著理嘛。
「那你覺得朕是應該賠償你嘍?」
蕭雲委屈的說道:「草民哪敢讓陛下賠償?只不過……草民家中畢竟是少了這麼兩件寶物,心中自然苦悶悲傷,萬一因此而生病,那也是說不準的啊……哎呀,草民現在就覺得自己的胸口發悶。」
陛下眼角抽動了好一陣,然後嘆了口氣說道:「那好吧,朕房間中的東西,有喜歡的取走兩件便是,朕這些物件,也不比你的那些差。」
其實蕭雲如果說的是真的,那這裡還真沒有什麼比那些值錢,畢竟陛下在這方面,其實還是蠻節儉的。
但誰不知道那些都是假的?都是蕭雲信口胡說的?
若是真的,就這麼砸了,那麼砸的就是自己的人品的,砸的是自己在民間的口碑。
蕭雲趕忙點頭稱是,目光就在房間中來回掃了起來。
陛下看著他,發現他的目光總在自己最喜歡的那幾件器物上打轉,這心就發緊,有些後悔自己之前的大方了。
同時為了不讓他立即開口,陛下直接問道:「不過話說回來,蕭雲你還在乎那幾件東西?如今你可是天底下最富貴的人,莫說整個大秦國,便是全天下,你都是最富有的了。」
這話說到後面,語氣就陰沉了下來。
蕭雲一愣,嘆了口氣。
知道這才是陛下這麼著急讓自己進宮的原因。
「哎,怕是又有宵小在陛下您面前說草民的壞話了……草民有錢?草民能有什麼錢,一無官職,二無營生,吃的用的都是家裡的,一些喜歡的東西,也都是朋友們送的,唯一算是自己的,就是陛下賞賜的那塊田地,不過也……過了這麼長時間也沒見兌現,哎,草民哪裡有錢啊?」
「哼!」
陛下白了他一眼。
這話不就是說給他聽的?
「朕在說你的事,你卻埋怨起朕來了,真當朕不知道嗎?」
說著,陛下直接將那個小冊子甩在蕭雲的面前。
蕭雲彎身撿起,放在眼前看了看。
陛下也同時眯著眼睛看著他。
他很想在蕭雲臉上看到驚慌失措的表情,然後嚇得直接跪在自己的面前……那種感覺一定會很爽!
可誰知蕭雲卻直接嘆了口氣,然後冷笑一聲,揚手甩了甩小冊子,冷聲道:「陛下,就這?」
「哼!上面寫的清楚,你利用金鈔到底收颳了多少民脂民膏?若是長此以往,怕是全天下錢財都盡歸你手!朕之前就問過你,你到底要做什麼?!」
蕭雲再次無奈的嘆了口氣。
果然,知識的隔閡,比鴻溝還要可怕。
「陛下啊,這上面記載的錢,可沒有一分一毫是草民的!草民高風亮節,是整個存金府裡面,唯一一個沒有例錢的,也就是毫無收入可言。」
「這些不都是你的錢?!」
「這……」蕭雲苦笑道:「陛下啊,就算是您看得起草民,想要把這些錢全給草民,就算是您金口玉言,那也是……不好使的。這些錢都是天下百姓的,草民沒辦法擁有它們,陛下您同樣如此。」
「嗯?什麼意思?」
陛下有些不明白了,但見蕭雲言辭鑿鑿,胸有成竹的樣子,卻也禁不住好奇起來。
看來其中定然是有什麼自己不懂的地方。
但……不懂,他可不承認!
「你仔細講來!」
陛下冷聲喝道。
蕭雲左右看了看,自己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
然後才說道:「陛下,金鈔一事,在不懂的人看來,是草民用金鈔把天下百姓的錢財全部都換到了自己的手裡,草民幾乎沒有什麼付出,就弄了一些金鈔,然後呢?這大把的銅錢,金銀財寶什麼的,就往草民的兜里裝,但事實上草民真正賺錢的地方,其實就只有那些草民賣出去的儀刀還有藥材之類而已。至於那些百姓換走的金鈔……難道他們永遠不會來換銅錢嗎?」
「嗯?」
陛下皺了下眉頭。
沒有發問,因為現在問話,就顯得自己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了。
蕭雲也很自覺,直接說道:「陛下,金鈔不是貨物,而是一種憑證,一種百姓把錢放在我這裡的憑證,他們隨時可以取走。就像陛下把黃金放在存金府一樣,那黃金難道就屬於草民了?當然不是!它們不還是陛下的嗎?只要陛下有需要,大可取走嘛。所以看似百姓都把錢送了進來,其實是存進來的,而存金府只是保管了它們而已。若是草民擅自用了這些錢財,若是用的多了,一旦百姓們全來擠兌,那草民拿不出原本的錢數來,百姓豈不是要直接把草民給咬死?」
說到這裡,蕭雲長長的嘆了口氣,說道:「所以草民才一直沒有把金鈔的事情交給陛下,因為不管是陛下還是那些文武百官,都不會操作他們。草民便問一句,若是這些金銀財寶放在陛下的手中,若是一地出現災情,陛下是否會動用這些錢財去賑災?若是邊境發生戰事,陛下是否會動用它們去征戰?」
「自然會。」
陛下毫不思索的回答著。
「看吧……」蕭雲無奈的撓了撓頭,然後突然抬起頭,正色道:「只有看到它們,不會擅自使用的人,才有資格去看管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