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說法,女人是多面的。
在軟弱的人面前,她們必須堅強起來。
在強大的人面前,她們也可以小鳥依人,單純的做個孩子。
蕭雲不是很懂。
前世接觸最多的女人,就是他的師父,那個神奇的女子,永遠是那麼強勢,永遠是那麼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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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笑一聲。
蕭雲將思緒拉了回來,問道:「朝堂之上,有沒有人提出過什麼解決的方法?」
上官晴兒道:「據說陛下為此也頗為煩惱,之前倒是有趙無極提過什麼銅錢三策,具體用沒用也不知道。」
「這樣啊。」
蕭雲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表情上不著痕跡,但眼裡卻又掩不住的笑意。
「再說說看,還有什麼事。」
「對了!倒是有一件頗讓陛下無奈的事。」
「哦?說說看!」
一聽到陛下無奈了,蕭雲便打心眼裡高興。
上官晴兒道:「說是吳喜出事了。」
吳喜是出事了。
這位陛下欽點的賑災欽差,之前因為私自販賣蝗蟲肉餅並沒有受到懲罰的事,這傢伙竟然開始變本加厲,惡意收購土地做的比一般人都絕,聽說還因此鬧出了命案,當然,這件事因為蕭雲的建議,也被陛下壓下去了。
至於他犯事的關鍵,是在災情並沒有那麼嚴重之後,再一次管不住自己的手,竟然將一些流動的款項扣下來一些。
當初他的想法就是雁過拔毛,留下其中一成,比之平日裡賑災的時候,要收斂的太多太多。
可誰能想到?
最後被他扣下來的錢,竟然超過了十萬貫!
這不光對百姓,就是對那些達官貴人來說,也算是天文數字了。
他當時看到滿車的銅錢時,整個人都懵掉了,甚至一再確認,這錢數到底對不對,是不是多剋扣了。
可得到的答案,還有查過的帳本,都證明這就是交易中的一成。
也正因為這數量太過巨大,終於是觸碰到了陛下的底線,一紙文書下來,這傢伙下了大獄,如今就在天牢之中,說是最輕也是個發配的命運。
蕭雲聽到這裡的時候,就忍不住一陣苦笑。
這個世界的人,對於經濟這種東西實在是了解的太少太少了。
甚至可以說是很白痴!
一成?
若是固定的錢糧,往日的賑災之中,倒真的是沒什麼。
可現在蕭雲所有的做法,不管是賑災粥棚,還是蝗蟲換肉餅,還是縱容買賣土地,這其實都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錢流動起來!
而流動的錢……便是多次使用的錢。
比如一百銅板,今天到了張三手裡,明天就到了李四手裡,後天便到了王五手裡,一來二去,起碼倒手數次。
而每一次,都算是一次交易,也都算是一次「錢」。
至於吳喜那個笨蛋,就在這每一次交易中,都抽了一成!
每一次少上十分之一,等幾次之後,就真的不剩下多少了。
若是再讓他這樣收刮一陣子,怕是整個賑災款項,都要進他的腰包!
他自己還感覺很無辜,一個勁的喊冤,然後等對完所有帳目之後,便老老實實在天牢裡面等死。
反倒是他的家人,還有一些同僚,正在想方設法的讓他的罪行減輕一些。
尤其是內閣。
幾位閣老可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有了吳喜這件事,他們怕是多年在朝堂上都沒有辦法抬起頭來。
若是能讓吳喜無罪,則是對他們最好的辦法。
「這傢伙,還真是讓我驚喜。」
蕭雲哭笑不得:「原本陛下就不打算對內閣怎麼樣,對他們什麼事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吳閣老竟然做出這種逼著陛下去制裁他的事來,當真是……」
說到這裡,蕭雲突然愣了一下。
隨後喜上眉梢。
「少爺,您怎麼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對吳喜,您不是挺喜歡吳閣老的嗎?」
蕭雲笑道:「你家少爺笑的可不是這個,你看啊,陛下如今是在三方勢力之中權衡,一為三公,二為群臣,三為內閣,這三足鼎立之勢穩固,他的江山才坐的牢靠,如今他明顯是想要制裁我,雖然咱們蕭家在百官之中人緣也不算太好,但難免兔死狐悲,制裁了我,制裁了蕭家,就是動了文武百官的利益,與此同時,變相的給趙無極那老混蛋撐了腰,此消彼長之下,不就相當於是扶持了三公?而如今再懲治一下內閣……呵呵,好傢夥,一場內鬥之下,反倒是三公什麼都沒有損失,其他兩個勢力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影響,如此一來,豈不是要變成三公一家獨大?這能是陛下想看到的嗎?」
上官晴兒腦子有些轉不過來,苦笑道:「少爺,您這話對我說,好像……好像沒什麼用,我又聽不懂。」
蕭雲笑道:「這種事,接觸的多了,想的多了,你就懂了,你原本也不是笨丫頭,你要知道這世上有很多事情,比整天舞刀弄槍來的有趣的多。」
「是嗎?」
上官晴兒撇了撇嘴,總覺得自家少爺平日裡想的事情,真的是很無趣,並且還很難,還不如磨鍊一下筋骨的好。
上官晴兒離開之後,蕭雲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拍著木樁喊道:「獄頭呢?來人吶。」
不一會獄頭就趕了過來,哈著腰恭敬問道:「蕭公子可有什麼吩咐?」
「我要出去。」
「啊?!」
獄頭嚇壞了,瞪大了眼睛,試探的問道:「是上面有文書下來了嗎?」
蕭雲搖了搖頭,笑道:「自然是沒有的,就是本少有事,想要出去辦辦事,辦完了再回來也是一樣的。」
「啊?」
獄頭腦子都有些不夠用了。
這大牢之中,還能說走就走,說來就來的嗎?
怎麼可能?
大牢事關生死,怎麼可能是如此兒戲的事?
不過他也不敢立即否定蕭雲的說法。
咬了咬牙,馬上轉身把這件事去告訴裴忠仁了,即便是拒絕的話,也不是他這個級別的人能說的。
不過裴忠仁的反應,卻遠超獄頭的想法。
「他想出去?辦事?然後回來?」
「是……是的,蕭公子是這麼說的。」
「那就讓他出去好了,不過三天之內必須回來。」
「啊?!」
獄頭都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有這種感覺了。
「大人,這……這能行嗎?」
「別人自然是不成,但他蕭雲……呵呵,你能擋得住他嗎?他想要做什麼事,哪有做不成的?阻擋他還要受到他的報復,隨隨便便就是誅心滅族之禍,倒不如直接順著他的意,就放出去又能怎麼樣?就算是上面追查下來,也最多給咱們一個監管不力的罪名,算不上瀆職,起碼能保住性命不是。」
「這……」
獄頭當然不知道他自己曾經經歷過什麼,也不知道他差點就死了的事實。
但如今自己的頂頭上司都發了話,他也沒什麼好矯情的了,直接跑回到大牢中,直接將蕭雲給放了。
在牢裡面住了這麼多天,蕭雲還有些不太適應外面的光照,眯著眼睛,手搭涼棚往前看,深吸一口氣,覺得即便是京城中污濁的空氣,都顯得有些清新。
隨後他大踏步向天牢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