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不要說話!」
冷霄漢看了自己孫女一眼,即便她十分無禮,卻也沒捨得說狠話。
他轉頭繼續看向蕭雲,問道:「雲小子你還會看病?」
蕭雲笑道:「若是其他人問起,我只說不會,什麼都不會,但您問了,那就是會,並且十分不錯。」
蕭雲確實會看病。
最優秀的殺手,便是半個外科醫生。
古武傳承者,更是骨科醫生,其中還要調理經脈,不管是對敵人還是自己,都要了解到深層,除了半個中醫之外,還要是半個營養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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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比較注重傳統的地方,一般的武館都能治療骨科疾病,接骨藥酒之類,比專業的大夫還要出色。
而蕭雲更是箇中好手!
冷霄漢沉默了一陣。
「那雙兒到底是什麼病?」
「我哪有病?!」
冷凝雙又跳了出來,指著蕭雲的鼻子道:「他是出了名的不學無術,也不知道從哪弄了這種藥,卻真把自己當成神醫?招搖撞騙到我們冷家來了?」
蕭雲攤了攤手,說道:「我好像是被你請來的,不是我自己要來的吧?不過看你也是不願,那多留無益。」
說著便起身欲走。
冷霄漢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身份決定自己不應該因為這件事放低自己的姿態去求蕭雲的。
並且他也不太相信蕭雲真的會看病,至於自己的老傷……治不好就治不好吧。
還好韓世忠在,趕忙說道:「哎呀,雲少您可別生氣啊。」
「嗯?」
「雲少您看啊,這醫術一道,不但需要師承,更需要長時間的磨鍊,尤其是經驗,像我行醫已經數十年,每一天都要見幾名甚至數十名的患者,攏算起來無法計量,卻依然不敢說自己在醫道之上有什麼地位,您這望聞問切皆不用,只看一眼,便說冷姑娘有病,實在是……難以讓人信服啊。」
「呵,如此說來,本少還得自證醫術?」
韓世忠抹了一下額頭的汗水,苦著臉說道:「如此……甚好。」
「好個屁!」
蕭雲冷聲道:「信則有,不信則無,若是不信,心中有所猜忌疑惑,那麼治療時我用藥他們要懷疑,我施展手段他們又要懷疑,讓他們做的事情,他們也未必執行,那還治個屁?!」
「這……」
韓世忠也是無言。
倒是冷凝雙冷笑一聲說道:「黃口小兒,誇誇其談,街頭騙子便如你這般,世間諸聖尚需自證,品行德行更是需要努力維護,像你這般世家紈絝,不學無術,從未在一途上有任何見解或事跡,如今便空口白話說出如此這般,如何叫人相信?若是連你這種話都相信,那我們冷家豈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個三歲娃娃給騙了?」
蕭雲一愣。
別說,這冷凝雙說的還真的挺有道理的。
別看她平素冰冷狂妄,但心思卻也算縝密。
深吸一口氣,蕭雲說道:「好吧,看來名聲是真的很重要。至於證明嗎?冷姑娘,我只問你,每日清晨是否總會很早起來?雞未鳴狗未叫,便猛地清醒,全身都是冷汗,汗水粘稠冰冷,並伴有心悸,手腳一時之間無法動彈,只等幾次心口波動,才四肢漸暖,能夠活動?」
「你!」
冷凝雙驚住了。
看鬼一樣的看著蕭雲。
「我只問你,有還是沒有。」
「沒……沒有!」
冷凝雙咬牙說著。
卻讓冷霄漢看出了端倪。
他一臉心疼,大聲問道:「雙兒,雲小子之言可是真的?!」
是的,這件事連自己的爺爺都不知道,甚至身邊最親近的侍女也同樣不知道,如今卻被蕭雲突然一言道出……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到廣場上一樣,極為難忍。
冷凝雙雙目因激動而赤紅。
「我……我不知道……」
蕭雲道:「諱疾忌醫,每個人都會這麼做,總覺得生病是一件很羞恥的事,其中更是涉及到隱私,自然不想讓人知曉,於是心存僥倖,覺得自己能夠熬過去。但事實上……熬不過去的!」
他上下打量冷凝雙,繼續道:「望聞問切,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懷疑你有病,隨著之後接觸,發現你喜怒無常,並非自己能夠控制,便確定了一些,之前你來打我,我伸手去擋,也算是切了脈象。至於我懷疑的因由,則是因為你生來異象,事出有異便必有好壞兩面。」
「生如白玉讓你變得白皙美貌,世間罕有,這算好處。但壞處卻更大一些,你心肺不全,內陰不健,體溫天生就要比普通人低一些,再加上平日裡缺乏必要營養,體虛羸弱。」
「若是從出生開始,便有大能者悉心調理倒也罷了,可惜你生在武人世家,自是認為多吃多練,身體就會好起來,事實上卻並非如此,不均衡的飲食惡化了你的病症,強壯的身體也只是勉力支撐,一旦某一天支撐不下去,便是病來如山倒,神仙難救!」
說到這裡,蕭雲停了一下,目光轉向冷霄漢,突然問道:「當初冷姑娘出生的時候,穩婆應該判定是死嬰吧?想必有不錯的大夫及時救治,但生來不哭不鬧,眼睛都是要百天時才睜開的吧?」
「你……你怎麼知道?!」
這點,是冷凝雙自己也不知道的。
當初冷凝雙出生的時候,沒有氣息,被認為是死嬰,也多虧了冷霄漢請了宮中的御醫來壓場,正好來得及醫治。
這同樣也是隱秘事,知道的人真的不多。
蕭雲看著兩人,輕輕笑了笑。
這叫面面俱到,既然要說服,要證明,就得說服在場所有的人,忽略了任何一個,對方就會立即針對你。
這便是人性。
「如今已經證明了,那我可以走了嗎?」
都證明了,還想走?自然是可能性不大。
冷凝雙立即衝到門口,擋住他的去路,大聲道:「把話說清楚!還有藥!」
「清楚的話,你的病應該叫做先天性經脈不全,包括心脈脊髓。」
「我是問你如何治!」
「治?」蕭雲哈的一聲就笑了出來,說道:「經脈不全,天生而來,無藥可醫,這世上無人能醫。」
冷霄漢聽到這話便是一驚。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當初司徒御醫離開之前,是嘆息連連,問他是何原因,他卻根本不說,興許他當時就已經看出這種症狀,卻又因為無能為力而乾脆不說了。
想及此處,冷霄漢都忘記了自己的手腳傷殘,只留下錐心之痛,一時間老淚縱橫。
世間最悲慘事,白髮人送黑髮人!
「雙兒,回來。」
「爺爺!」
冷霄漢擺手示意,讓冷凝雙不要說話。
他自己對蕭雲說道:「雲小子,你既然說出病症,應該是有醫治手段吧?你只管說出,你想要什麼,老夫就算是傾盡所有,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