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哈哈大笑道：「是啊，還有兩個巨大的缺陷，而這兩個，反倒是要比前兩個要更重要一些。」
「真……真的嗎？」
蕭雲笑道：「第二個缺陷，就是人，還有城市。」
「人？城市？」
「我來問你，現在開採幻玉的地方，周邊是不是會有一座城，這座城幾乎沒有農業或山林來源，整座城都是基於幻玉所創造的財富堆砌而成？裡面即便是有其他行當，也是為了開採幻玉的工人，還有來往的商販服務的？」
大太監立即點頭道：「有這麼一座城，名為幻城，意為幻玉之城！」
「這便是了。」
蕭雲自信滿滿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那座城市還算繁華吧？」
「自然是繁華之地，紙醉金迷無已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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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畢竟來錢很快，所以在花銷上，自然也是放開了手腳。」
「正是如此。」
「幻玉產業如今就這樣繁榮，那如果大秦國突然喜歡上了幻玉，更是趨之若鶩，這幻玉是否會水漲船高？等大秦國都喜歡幻玉了，周邊一些小國是否會隨我們的潮流而動，一起去喜歡幻玉？」
「這……很有可能！」
「若是喜歡幻玉的人多了起來，購買的人數多了，這幻玉的價格是否會提高？」
「同樣的東西，想要的人多了……」
大太監有點想不明白這點。
蕭雲解釋道：「就像是拍賣會。」
「哦！」
大太監這才恍然大悟，點頭道：「競價的人多了，自然價格就上去了。」
「沒錯，差不多就是這麼個道理。」
蕭雲笑道：「那若是價格上去了，日月國的開採力度是否會加大？」
「那自然！前面有人等著買貨，他們當然拼死了也要把幻玉趕緊挖出來！」
「是啊，如此一來，去挖掘幻玉的人就越來越多，淘到一塊好的幻玉，怕是就能改變一個人的一生，到時候應該有很多人沖向幻城，沖向礦區吧。」
「這是必然！」
「等到那個時候，開採的人數增多，開採的範圍自然會變大，挖掘的地方會從山脈一直延伸到周圍去，這點暫且不論，單說突然多出那麼多採礦的人，交易的商人，他們全部湧入幻城之中，那幻城原本的地方還夠嗎？」
「那自然是要擴建，必須擴建！」
「是啊，即便是國家沒有下達命令，人總會自己想辦法的嘛，自己在城邊建造一些居住區，住著各自的家小，然後周邊又會有很多依託於這些家小的商戶，比如買菜的，比如成衣鋪，等等等等，更會有一些娛樂場所，尤其是青樓和賭館會極為發達。」
「是啊，這種來錢快的營生，最容易出現青樓賭館了。」
大太監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這種認知他還是有的。
「那這樣一來，幻城就會變得特別特別大，而幻城周圍的居民，除了採礦之外，他們荒廢了種地的本事，務工的手段，一門心思的想要挖出更多的幻玉，這點比什麼都重要，對吧？」
「應是如此。」
蕭雲深吸一口氣，然後突然說道：「那若是有一天，幻玉突然沒了呢？」
「恩？」
「它是礦藏，終究有采沒的一天，或者只剩極少的量，只有極少的人才能採到。」
「能採光？」
「自然能。」
「恩……」
大太監想了一下，然後突然就愣住了。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但……他並沒有任何事實作為依據，也沒有見過這種情況，所以整個人就呆在那裡，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蕭雲笑道：「想到了什麼？」
大太監深吸一口氣，說道：「整座幻城，瞬間荒廢！大量的礦工無法生存，大量的商賈傾家蕩產……」
「沒錯！」蕭雲笑道：「一座城市的投入到底有多少？那是一個無法想像的數字，一筆巨大的財富，還有那些依託於礦區生存的人……城市荒廢掉，這是實打實的損失，而那些人，卻會衝到其他城市，其他行業中，對原本已經趨於平衡的整個日月國，造成很大的衝擊！」
「這……這點老奴有些不懂。」
這麼關鍵的事，大太監可不能得過且過，必須要問明白。
蕭雲笑道：「不理解？那我就舉一個簡單的例子，比如我開了一個作坊，需要四個匠人，我也有四個匠人，然後生產，販賣，得到利益，發放工錢，這形成了一個很好的循環，讓包括我在內的五個家庭生活的都還不錯，但突然有一天，來了一個人，是從礦區跑出來的，拉家帶口，無法生存，他來到我的工坊，我人夠的，多出一個也沒用，自然不會要他，而他肯定也不會走。面對已經在我這裡工作了很久的四個夥計，他唯一擁有的競爭力，也就是他唯一有可能讓我雇他的理由，就只剩下一個……他索要的工錢便宜！」
蕭雲停了一會，等大太監慢慢吸收。
大太監點頭了，蕭雲才繼續說道：「所以我準備僱傭這個工錢便宜的人，那其他人自然不同意，他們會幹什麼？聯合起來排擠，因為他們都不想變成那個被辭退的人。而一個連生活都出現問題的傢伙，受到排擠之後能做出什麼事來？一個一家老小快要餓死的人，能做出什麼事來？這點相信不用我詳細說明了吧？」
大太監聽到這裡，臉上的汗都流下來了。
因為這讓他想到了……災！
蕭雲繼續道：「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誰都沒有排擠誰，那麼其餘四個人想要保全自己，剩下的辦法就是同樣自降工錢，若我是老闆，那絕對是誰不降，誰就走！到時候我會有四名更加便宜的工人，工坊不耽誤，工錢付的少了，我賺的是不是就更多了一些？但那個被踢出去的人，他又會去哪？不可能幹等著餓死吧？」
大太監眼角再次抽動起來。
身子有些發顫。
緩慢的走到座位旁，慢慢的坐下來，才長出一口氣，沉聲說道：「若是日月國經歷此事，若是沒有像蕭公子這樣的大才去化解的話，怕是幾年，甚至幾十年，他們都緩不過來！」
蕭雲笑道：「是啊，這就是第二個幻玉的缺陷。」
大太監趕忙問道：「那還有第三個呢？」
蕭雲道：「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他們會擴大開採面積的事嗎？」
「自然記得！」
「開採礦物，不管是金銀銅鐵，還是玉石，都會產生污染，興許對污染這個詞，您老不太理解，簡單來說，開採不是說刨個坑，把東西挖出來，然後販賣，這麼簡單。開採很複雜，其中包括清理地表，鑿穿岩石，廢土運輸，礦藏開採，礦物清洗，乃至提煉，最後才會被運走。整個過程中，為了圖省事，就會用到一些奇怪的東西，比如銅礦開採之後，礦石經過清洗便會進行火燒，這樣可以簡單的將銅提純一些，方便運輸和計算收成。玉石也是同樣如此，一個礦區，必然會對周圍造成污染，尤其是對水的污染！」
「水？」
「河流，還有地下水，甚至會出現一些毒素，讓周圍極廣的範圍內寸草不生，或者種不上東西，或者人們會生各種怪病。這就是污染！」
蕭雲停頓一下，隨後朗聲道：「所以玉石礦毀的可不是那幾座山峰而已，還有它附近多少良田，多少土地，而這些，就都是日月國如今盈利所需要付出的巨大代價，並且幾乎是無法扭轉的代價！」
大太監猛地站了起來，激動的說道：「這，就叫蠶食？！」
「對，這，就是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