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燼抬起頭，迎著高處落下來的視線。
「不裁決你，我來這裡看風景麼？」
秦冥站在高處笑了笑。
黑龍袍在狂風裡劇烈抖動，袍面繡著的面孔張開嘴巴，無聲地哀嚎。
「朕統領大冥兩年，見過太多自命不凡的人。」
「他們也想殺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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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全成了天梯下的墊腳石。」
秦冥轉過身，抬腳踩上第四十階。
轟隆！
黑石天梯劇烈震盪。
整座帝都積攢的痛苦煙氣形成數十道龍捲，倒灌進他的背脊。
八階巔峰的氣息層層攀升，直逼九階門檻。
薄燼沒有回話，邁步踏上第二階。
黑霧凝聚的台階穩穩托住他的靴底。
腳下的大地正在瘋狂震顫。
李青蘿的長槍挑翻了三名黑甲校尉，槍尖帶起大片血花。
秦焚天的烈火將半條長街燒成焦炭。
數十架重型弩炮調轉方向，黑沉沉的炮口對準了天梯上的薄燼。
「把那個外鄉人轟下來！」
守城將領拔刀怒吼。
數千支裹挾著破甲符文的巨箭離弦而出，撕裂雨幕，直奔薄燼面門。
薄燼連看都沒看一眼。
那些呼嘯而至的巨箭在靠近天梯三尺之外，憑空停住。
一層黑紅色的情緒屏障撐開。
巨箭撞在上面，瞬間煙消雲散。
這是來自【痛苦】的庇護。
祂說了，薄燼只需要走到秦冥面前將其裁決即可。
至於剩下的，交給祂就行。
城牆另一側，保秦派的數名老將合力轟出一記恐怖金色刀罡，斬向秦冥的後背。
刀罡剛觸碰到黑石天梯，一團粉紅色的煙霞從虛空中卷出。
刀芒被煙霞吞沒，反震之力將城頭數名老將掀翻倒地。
這是來自【快樂】的屏障。
祂也說了。
秦冥只需要封禪，剩下的交給祂。
整個帝都的戰火打得天翻地覆，喊殺連天。
兩股來自至高存在的無形力量，將天梯徹底隔絕在現世之外。
外人傷不到他們分毫。
城裡的數萬武者與修士，只能眼睜睜看著兩道身影步步登高。
這場看似是薄燼對秦冥的裁決，其實是。
【痛苦】對【快樂】的不滿。
是兩位【終焉】的鬥法。
「看來上面那位，對你很看重。」
薄燼一邊往上走，一邊開口。
他的語調很穩，腳步沒有半點停滯。
第十階。
第二十階。
第三十階。
秦冥的聲音穿過風雨傳下來：
「祂要的是權柄，朕要的是長生與力量。」
「各取所需罷了。」
「你手裡的劍是終焉賜予的，你身上流淌的力量也是終焉給的。」
「你與朕，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秦冥邁上第七十階。
他的身軀被黑霧籠罩，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整座皇城的痛苦結晶在這一刻盡數碎裂，磅礴的能量順著陣紋湧入他的氣海。
薄燼踏上第五十階。
他握緊劍柄，步速越來越快。
「有區別。」
薄燼跨過最後十幾級黑霧台階。
「區別在於。」
「你是一條聽話的狗。」
「而我是來屠狗的人。」
秦冥停下腳步，站在第九十九階的盡頭。
這裡是天梯的頂點。
一座懸浮在帝都雲層之上的玄黑祭壇。
狂風吹散了周遭的烏雲，露出青灰色的天穹。
從這裡俯瞰，整座大秦帝都小得像一塊棋盤，縱橫交錯的街巷裡流淌著暗紅的血水。
薄燼跨過最後一級台階，穩穩落在祭壇邊緣。
兩人相距不到十步。
秦冥轉過身，打量著眼前的黑衣少年。
「六階巔峰。」
「能在七情世界鬧出那麼大動靜，確實有幾分本事。」
「若換個地方，朕或許會收你當個統領。」
薄燼抽出腰間的長劍。
黑紅色的劍身滑出劍鞘，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劍身上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亮起。
薄燼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面。
「廢話說完了？」
「說完了，就領死吧。」
「痛苦裁決之劍。」
「裁決。」
「審判！」
轟！
薄燼體內的夢魘情緒之力徹底爆發。
六階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衝上雲霄。
伴隨著其輕輕揮劍。
黑紅色的劍光裹挾著審判與毀滅的意志，帶著【終焉】級別的偉力，無情的朝著秦冥斬去！
秦冥站在原地，沒有閃避，也沒有後退。
他抬起手，按向腰間帝劍。
一柄通體粉紅、流淌著極樂神光的神劍被其拔出。
那是【快樂】的權柄。
【快樂裁決之劍】！
兩道裹挾【終焉】偉力的劍光在茫茫天空中轟然相撞！
黑紅與粉紅兩道光芒在空中撕扯，好似斬開了雲海和天穹！
見此情形，薄燼面色微變。
「快樂裁決之劍？」
秦冥手握裁決之劍，面無表情。
「很意外？」
「你以為只有你手裡握著終焉的裁決之劍？」
「來啊！」
「互相裁決！」
「看看是你審判朕，還是朕審判你！」
……
與此同時。
當兩柄裁決之劍出現在薄燼和秦冥手中之際。
被劍氣斬開的天穹之上。
緩緩睜開了兩雙遮天蔽日的漆黑眼眸。
【痛苦】與【快樂】。
兩雙眼眸互相無比厭惡的看著對方。
下一刻。
【痛苦】先受不了了：「快樂，你到底什麼意思？！」
「神之沉溺不是我的地盤嗎？！」
「為什麼要放一個秦冥來噁心我？！」
「你想開啟【終焉】之戰就直說！」
【快樂】笑了，笑得特別開心：「痛苦，怎麼了？」
「只許你給別人帶去痛苦，就不讓我給你帶來痛苦？」
「笑死我了。」
「我就是看你不爽，我就是要噁心你怎麼了？」
「開戰就開戰，我等著就是這一天！」
【痛苦】：「行，來啊！」
【快樂】：「來啊！」
旋即。
在某個沒有生物的世界中，兩個【終焉】開啟了驚世的大戰！
打得天崩地裂，打的世界崩壞！
……
「打起來了？」【夢魘】的眼眸浮現而出。
其看向兩個【終焉】大戰的世界。
但不知為何。
祂既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出手幫助任何一個【終焉】。
那漆黑的眸底深處。
只是掠過幾分複雜之色。
……
帝都中。
保冥派和保秦派打的不可開交，誓死要捍衛他們心中的皇帝。
而薄燼與秦冥手持兩把裁決之劍也僵持不下。
因為同樣藉助了【終焉】的力量。
他們的勝負。
需要【快樂】和【痛苦】的大戰才能知曉。
然而。
就在這時。
被斬開的天穹中忽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傳送陣。
下一刻。
薄燼在七情世界的老朋友。
諸神的七階甚至八階的神子和神女紛紛從傳送陣中走出。
沒有廢話。
恐怖的情緒之力轟然爆發，他們瘋狂的催動著手中的神器。
朝著薄燼鎮壓而下！
想要快刀斬亂麻。
解決薄燼這個暴動之火！
……
於是。
薄燼和秦冥的平衡瞬間被打破。
如今只有六階巔峰的薄燼完全攔不住這些手握神器的七階八階神子神女。
只要他們靠近。
神器鎮壓而下。
那麼。
薄燼這個本體必死無疑。
當然，薄燼也知道自己的處境。
於是。
他選擇繼續開掛。
「夢魘？」
「在嗎？」
「再走個後門吧，不然我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