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卻不知道,吳承匯這副表情在跟著他的人眼裡和暗中保護他的人眼裡有多麼驚悚。要知道吳承匯原本雖然身體不好,卻也不是真的每天躺在床上等死,他有些很好的武術造詣,只是因為毒的影響,旁人不知道罷了,但是旁人不知道不代表他們幾個不知道,除了病發時候,多數時候主子在他們眼裡都是冷漠的,如今這配合郡主的樣子,實在讓人大跌眼鏡。

  和王嫣然非常愉快的逛街玩樂得到一個明日去府上玩的回應之後,安暖心滿意足的回到了客棧,身後自然跟著陪逛許久的吳承匯,二人一前一後上樓,聽到身前傳來啪一聲,抬頭一看,安暖的房門已然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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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承匯搖搖頭,這丫頭,怕是自己話說的太快了吧,在外人面前還能表演出一副兄妹情深的樣子,此刻又開始躲著自己了?吳承匯摸了摸鼻子,看來自己還需多加努力才能讓這個丫頭感覺到自己的真心實意。

  「郡主。」,安暖房間,已經等在原地的侍衛聽到上樓聲躲了起來,看到只有安暖一人進入房間又悄然出現。

  「坐。」,吳承匯到是誤會了安暖的意思,安暖並不是因為他突然說了莫名其妙的話而躲避,僅僅是因為知道房間內有人罷了,不過吳承匯怎麼想她倒也不甚在意。

  「郡主,我們調查到一些情況。」,來人頗為激動,拿著紙張的手都有些抖動。

  「慢慢說。」,安暖擺擺手,倒了一杯茶給來人,:「王家有情況?」

  「我們幾人調查了王家糧倉,王家屯糧幾乎夠整個南陽府三年使用。」,侍衛手中拿著的是一張王家糧倉的平面圖,他將圖鋪設開來,上面還有簡單的計算公式。

  「你算的?」,安暖作為一個現代人,自然懂得立體圖形怎麼算體積,只是這個時代的人們如何計算,作為作者的安暖還真的沒有考慮其中,不過想來自己這個作者好像也做不得主了,這裡早已經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般存在著,也就釋然。

  「不是屬下。」,來人到是不邀功,:「是言二算的。」

  為了避免人多引起懷疑,昨日見面之時安暖就告訴幾人讓他們每日派一人過來將消息告訴她即可,所以今日只有一人前來,帶著的是眾人帶來的消息。

  「嗯,不錯。」,安暖點點頭,將圖紙迭好收起來,:「還有其他發現嗎?」

  「有,王家每日都會購買大批量的菜,但是王家人口不足以吃那麼多。」

  「是不是流民。」

  「屬下觀察過了,王家給流民發的吃食,並沒有什麼菜。」

  「王家養著其他人?」,安暖皺皺眉頭,莫不是在養兵?安暖覺得自己這麼想也太過於驚悚,不過卻又找不到其他理由,誰家每天多買一堆菜等著扔掉嗎?

  「我明日會去王府拜訪王小姐。」,安暖敲敲桌面,:「這件事我來查。」

  「郡主,太危險了,還是我們調查為好。」

  「我們不可在南陽停留太久,而且我們人手不足,不能打草驚蛇,我去最合適。」,安暖並不打算徵得誰的同意,本來,這裡也沒有人能夠命令她,敢教育她的二人此刻一個在皇城一個在重災區,這可是真正的天高皇帝遠,安暖想到此,嘖嘖兩聲,看來自己骨子裡也是一個冒險者。

  「郡主,太危險了。」

  「危險什麼?我只是去別人家做客,又不是去別人家打劫。」,安暖眼珠瞪大,:「你回去吧,當然,你也可以告訴我七哥,不過七哥現在深入災區,很多事情都在等著他,他怕是已經好幾日沒有休息好了,你們還拿這種小事去打擾他的話,我真的懷疑七哥養著你們沒有用處。」

  侍衛心想,郡主你這簡直就是惡人先告狀,我們主子給我們的命令是保護你,你如今做的這明明就是一件危險事。

  「不必擔心,我不會貿然行事的,只有我們幾人就算暴露身份也討不來什麼好處,我又不傻。」,安暖咳一聲,:「回去吧回去吧,明日再說。」

  侍衛一步三回頭,嘴張了幾次,最後一個字也沒說跳窗離開了,郡主和主子雖然不是嫡親的兄妹,性子卻有幾分相似,也怪自己,應該查清楚之後直接把結果告訴郡主的,如今卻已經沒有辦法,只能祈禱郡主真如她自己所說,不會貿然行事了。

  「扣扣。」

  「誰?」

  「暖兒,是我。」,門外,吳承匯好巧不巧跑來敲門,安暖看一眼還有些晃的窗戶,心想這人該不會是聽到自己房間裡有人離開才來敲門吧,想想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有事嗎?」

  「有。」,吳承匯也不說是什麼事,只等著安暖開門。

  「何事?」,安暖偏偏一動不動,坐在凳子上看著門口。

  

  「我給你買了一隻簪子,你看看喜不喜歡。」,今日逛街,雖說吳承匯並沒有表現出不耐煩,不過安暖覺得古今中外所有男士應該都差不多,尤其是陪同幾個女人逛街,肯定非常無聊的,她也沒注意到吳承匯有買什麼東西,安暖摸了摸頭髮,她並不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頭飾,此刻頭上也只有一根簡單的銀簪。

  雖然不想開門,但是作為一個有禮貌的好孩子,此刻自然不能將人關在門外,安暖慢悠悠起身,打開門,將人讓了進來。

  茶杯已經歸於原位,房間裡看不出有旁人待過的痕跡,吳承匯走在安暖身後,看著她因為走路而擺動的頭髮,也不知這一刻哪裡來的勇氣,直接拽住了安暖。

  向前走的安暖感覺自己肩膀上多了一雙手,向前進的腳步也停了下來,:「做什麼?」

  只覺得有人強迫自己轉身,安暖回頭,只看到吳承匯的胸脯,安暖嘀咕了一句,原來怎麼不覺得這個人這麼高。

  門口有人路過,只看到房間內女孩子低著頭嘴角嘟囔著什麼有幾分可愛,而男人正認真將自己手中的簪子插入女孩頭髮內,眼神之中是再無其他存在的專注,似乎聽到了女孩子的嘟囔,男人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笑什麼?」,安暖摸摸頭髮,自己原本的銀簪已經被新來的取而代之。

  「好看。」,吳承匯笑了笑,將手中的銀簪裝了起來,:「暖兒,這簪子我拿走了。」

  「憑什麼?」

  「我送你一根,你還我一根,你我禮尚往來。」,吳承匯摸了摸安暖的下巴,:「謝謝暖兒。」

  安暖倒不是在乎一根銀簪,想著這樣也好,誰也不欠誰,便沒有過多在意。

  吳承匯房間內,從安暖哪裡回來的吳承匯拿著這跟極其簡單的簪子,卻好像眼前的東西就是全世界一般專注。

  「這簪子,有玄機?」

  暗處吳承匯的手下,免不了小聲討論起來。

  「有嗎?看不出。」

  「那主子一副得了天下的表情?」

  「莫不是什麼寶藏的鑰匙?」

  「是嗎?我怎麼覺得僅僅是因為這簪子是安暖郡主的,主子這是得到了心愛女子送的禮物,開心。」

  「明明是他直接搶走的,我看人家安暖郡主也不舍的給他。」

  「噓,小心主子聽到。」

  「行了你們兩個,莫要編排主子,主子多年毒素清除,對救命恩人好是應該的。」

  「我看,人家郡主拿他當病人,他可指不定拿郡主當醫者沒呢?」

  「咳。」

  「咳什麼?」

  「那他把郡主當什麼?」

  「當妻子唄。」

  說話之人絲毫沒有發現危險,也沒有體會到同伴為何突然閉嘴咳嗽,只是回答完問題之後突然覺得問自己問題的聲音是誰來著?他一回頭,看到自家主子一張頗為玩味的臉,以及手中依然存在的簪子。

  「啊,主,主子。」

  「嗯?」,吳承匯的表情看不出是否生氣,他多數時候都是淡然超脫的,以至於他們大家都覺得自家主子已經到了把握情緒的最高境界,若是後來不曾遇到安暖郡主的話。

  「我,我。」

  「很好,我覺得你說的不錯,不過,你分析分析,我如何表現她才能明白我的心意?」

  吳承匯直接拽著人坐在桌子前,其他人無視來自於同伴的求救目光,東看看西看看。

  「主主子,我錯了,我那個,我沒有這個經驗啊。」,欲哭無淚,心急如焚,後悔莫及,此刻不知道怎樣的詞語更加適合表達他此刻的心情,他看著自家主子,差點哭出聲來。

  「明日,她要去王家遊玩,我不便同去,你,假裝她的丫鬟,保護好她,我看那王家不簡單,她要查什麼我不管,但她出任何事。」

  「主子放心,屬下必然保護好郡主。」,假扮丫鬟有什麼,只要能夠活著一切都好說。

  「嗯。」,吳承匯點點頭,算是放過了他,其實吳承匯並沒有生氣,只是連這些個木頭都看出了自己的心意,怎麼那丫頭就如此不開竅呢,吳承匯嘆口氣,罷了罷了,那自己就繼續努力,總有一天,她會明白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