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踏上歸途

  她只在照片或影視上,看到過那麼美的月亮。

  只可惜湛藍星早就被濃郁的憶質迷霧包圍,連陽光都難以穿透進入。

  沒想到,在憶質世界迷宮區中誕生的霧都,見到了真正的月色。

  就在這時,夜空如被巨錘砸碎,迅速分裂,空間傳送所特有的失重感襲來。

  黑塔下意識閉緊雙眼,短短兩秒過後,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撞入耳膜。

  怒濤的狂暴與雷霆頻發的混合動靜,令人心底發怵。

  黑塔睜開眼,冷冽狂風迎面撲來,濃重水汽打濕裙擺。

  環視四周才發現,眼前景象足以讓任何心智不夠堅韌的人雙腿發軟。

  海洋遼闊無垠,狂風在遠處捲起數十米高的巨浪。

  此刻,她和祁知慕正立足於在海面漂浮的冰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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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天相接之處儘是漆黑,看不到任何島嶼輪廓,更別提海岸線。

  頭頂蒼穹壓得極低,厚重烏雲中不斷有粗壯閃電流竄,將昏暗環境映照得頗為壓抑。

  在險峻的大自然環境中,人類的存在顯得微不足道。

  黑塔蹙起眉頭,目光投向冰山下方。

  那裡停靠著一艘體型不大的私人船艇,在狂暴海浪中劇烈顛簸,隨冰山起伏搖晃。

  「我對這個地方沒有印象,周圍環境特徵太寬泛,無法判斷這個世界由什麼作品具象化而成。」

  難不成,要靠下面那艘船離開這裡?

  祁知慕任由狂風將長發吹得凌亂,嘴角扯出無所謂的弧度。

  「巧了嗎這不是,我對這個世界也一無所知。」

  黑塔也不意外,注意力集中,開始分析空間坐標數據。

  片刻後,小臉上閃過一抹振奮。

  「我感知到了湛藍星所在的空間坐標。」

  她轉頭看向祁知慕,語速加快。

  「雖然受到憶質世界坐標的干擾,有些模糊,但方向絕對錯不了。」

  「也許離開這片海域,再往前走過幾個世界,我們就可以離開迷宮區。」

  「只要穿過最後的憶質迷霧無人區,就能見到赤道防線,真正回到湛藍星。」

  聽到這個消息,祁知慕雷厲風行招手,法杖自動飄到身前。

  「時間不會等人,咱們走,早點回去,早點辦事。」

  他伸手準備摟住黑塔纖腰,欲坐上法杖起飛。

  黑塔卻搖頭,目光再度落在那艘劇烈搖晃的船艇上。

  「還是先坐船吧,儘可能節省氣力。」

  說到這裡,她抬頭直視祁知慕眼睛,理性反問。

  「你利用魔力操控法杖帶我長距離飛行,跨越整片海洋,消耗應該不可能低到哪裡去?」

  祁知慕挑眉,眼珠子一轉,嘴角扯起笑容。

  「確實不低,但我很急啊…小鬼。」

  他俯身湊近黑塔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我早就想吃掉你了,現在只想用最快的速度穿過這片破海,回到湛藍星幫你完成心愿,然後開餐。」

  「下面那艘破船,估計連我飛行速度的零頭都比不上。」

  聽到這番直白話語,黑塔平靜點頭,不打算再說。

  她知道祁知慕的性格,認定的事情很難改變,卻沒想到後者話音突轉。

  「但是呢——」

  祁知慕伸手捏住黑塔面頰,笑眯眯道:

  「既然這個世界是由原人類的作品具象化而成,那就存在某種底層設定。」

  「也許這艘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破船,存在著我們未知的關鍵作用。」

  「說不定它就是這個劇本里設定好的,唯一允許離開的載具。」

  「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直接走,有可能會觸發之前世界那樣的限制,不達成特定條件無法離開。」

  說罷,他收起法杖,攬住黑塔縱身一躍,穩穩落在船艇上。

  「……」黑塔無言。

  他又在遷就自己,用口是心非的方式。

  引擎發動,揚帆起航。

  好運似乎稍微眷顧了他們一點,海風恰好吹往湛藍星坐標的方向。

  然而順風並不意味著平穩。

  海上波濤動輒高達十幾米,船艇每次衝上浪尖,又會在下一秒往下沖。

  劇烈的顛簸,遠超常人生理承受的極限。

  黑塔根本無法在甲板或座椅上穩住身形,只能緊緊靠在祁知慕懷中,雙手摟住其腰身。

  迎面砸來的巨大水霧和浪花,在即將觸碰到兩人瞬間,全被祁知慕喚出的風牆盡數擋下,撞擊在其上滑落。

  沒過多久,海上氣象變得更加極端。

  狂風愈發肆虐,震耳欲聾的雷鳴嚇得天空說變臉就變臉,瞬間下起大暴雨。

  這種級別的降雨量,小型船艇的排水效率應付不來。

  再加上時不時從甲板漫灌進來的海水,駕駛艙底部積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

  再不緊急排水,用不了幾分鐘就會沉沒。

  祁知慕單手摟緊懷中少女,另一隻手快速變幻手勢。

  風系魔法瞬間在船體周圍循環成型,氣流以極高的速度旋轉,形成一層流線型的巨大風牆。

  將從四面八方漫灌而來的海水強行推開,封死前左右上等方向,把暴雨完美隔離在外。

  巨大浪潮不斷的自然環境中,船艇渺小得猶如一片枯黃葉片,不斷起伏。

  仿佛隨時都會被大海吞噬,面臨著傾覆危機。

  所幸,船艇始終沒有出問題,在海洋上孤獨前行。

  在這種極度壓抑,缺乏可參照物的環境下,人極容易失去對時間流逝的概念。

  不知過去多久,天色由昏暗轉為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極致的黑暗中,只有祁知慕喚出的火焰在駕駛艙內靜靜燃燒,充當唯一的光源。

  那種從四面八方無聲無息湧來的孤寂感,時間一長,足以讓任何擁有深海恐懼症的人精神崩潰。

  黑塔面頰緊貼祁知慕胸膛,傾聽沉穩有力的心跳,將心底那股被深淵凝視的寒意壓制下去。

  「困了?」祁知慕問道。

  「…有點。」

  黑塔聲音中透著淡淡疲倦,小腹突然響起輕微動靜。

  祁知慕很是無語。

  「你這小鬼,我都還沒說餓。」

  嘴上損人,祁知慕動作卻完全不是那回事,第一時間取出方便攜帶的食品。

  他也知道,黑塔就早上和中午吃過東西,其餘時間都在奔波。

  「喏,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