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師父…別走……

  酒罈入手沉甸。

  鏡流未多停留,快步回到祁知慕面前,將酒罈置於案上。

  茶室幽靜,酒香四溢。

  她恭敬地為師父斟滿一杯,酒液入杯,漾開幾圈漣漪。

  「師父。」

  見祁知慕端起酒杯,鏡流終是沒壓住心底那點翻湧,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徒兒看你對景元那孩子頗為寬容,教導方式也與當年對我不甚相同,為什麼…?」

  祁知慕輕抿一口,酒液滑入喉中,語氣平淡。

  「因為你們不一樣。」

  鏡流眼睫低垂,遮住那一閃而過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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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樣…原來是徒兒資質愚鈍,比不得景元討喜。」

  「你多慮了。」

  祁知慕看她一眼。

  「景元心性活絡,思路機變,比起沖陣,或許更適合往智謀策士方向發展,再者……」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鏡流捧著酒罈的手。

  憶及早年歲月,語氣不覺少了幾分疏離。

  「那孩子不具備你當年的訓練條件,不可相提並論。」

  「師父指的條件是…?」

  「…底子不如你。」祁知慕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

  他覺得沒必要。

  實際上,景元底子比鏡流好,但他的兒時經歷卻無法與鏡流相比。

  鏡流有著名為仇恨的充足驅動力,景元雖立志巡征追獵衛蔽仙舟,卻也不可否認更多只是源於憧憬。

  儘管如此,鏡流緊繃的神經還是迅速鬆緩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

  並非景元比她更好,而是他受不住那樣的強度。

  並非師父偏心,而是師父認為,只有她才配得上那般嚴苛的磨礪。

  心底那點委屈如滴水觸烙鐵,嗤一聲蒸發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秘的、摻著甜意的歡喜。

  師父果然還是最看重我的。

  心結解開,鏡流眉眼舒展,連為祁知慕斟酒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

  師徒二人談及過往,從蒼城舊事說到眼下梅雪,氛圍難得溫和。

  然而幾杯梅花釀下肚,祁知慕的眼神卻逐漸變得有些異樣。

  眼前徒兒那張清冷絕艷的面容,在光線下竟顯出驚心動魄的麗色。

  赤色雙眸猶如系了鉤子,勾得人心火燎原,體內某股躁動開始不安分地翻騰。

  …不對勁。

  祁知慕放下酒杯,指節抵住眉心。

  「師父有些累了,先回房歇息。」

  語罷,他起身離去,腳步竟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倉促。

  鏡流望著師父的背影,並未多想,嘴角噙起淡淡笑意收拾殘局,轉身朝溫泉走去。

  ……

  半個小時後。

  水霧氤氳的溫泉浴池內,鏡流從中起身,肌膚粉嫩通透,臉頰顯得格外紅潤。

  伸手去拿架子上的浴巾,剛系在胸前,突然聽見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到近。

  緊接著,那股熟悉到讓她靈魂戰慄的氣息,毫無預兆闖入了這個私密空間。

  師父怎麼會突然來這裡……

  鏡流剛要回頭喚一聲,腰間便驟然一緊,下一秒天旋地轉,整個人落入了滾燙的懷抱。

  祁知慕那張平日裡比鏡流都清冷的面龐,眼底燃燒著兩團陌生火焰,在她視線內極速放大。

  還沒等鏡流反應過來,灼熱的唇便徑直封住了她的唇瓣。

  鏡流瞪大眼睛,腦海炸出一片空白。

  …師…師父吻她?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鏡流懵了神,可身體卻比理智更誠實。

  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是她只能在夢中才能祈求而來的神明。

  此刻,神明墮落凡塵,為她瘋狂。

  本能的依賴與渴望,於腦海中瞬間占據了上風。

  鏡流顫抖著閉眼,雙手攀上祁知慕脖頸,笨拙生澀,卻無比熱烈地回應著。

  唇齒交纏,呼吸交融。

  粗重喘息聲在這片私密空間迴蕩。

  不知何時,系好的浴巾滑落,祁知慕衣衫也被扯開。

  兩具滾燙軀體雙雙跌入溫熱池水中,水花四濺。

  祁知慕仿佛失去理智,帶著掠奪之勢吻過她的唇,順下頜線一路向下,埋首在她白皙修長的脖頸內。

  恍惚間,鏡流察覺烙鐵般的熾熱似要過虎橋。

  「唔……」

  脖頸處傳來的輕微刺痛讓鏡流渾身酥麻,小嘴忍不住溢出一聲嚶嚀。

  「輕點…師父……」

  從未有過的軟糯語氣如驚雷炸響,震得祁知慕渾身一僵,動作戛然而止。

  眼底火焰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錯愕。

  看著眼前面色酡紅的徒弟,瞳孔顫抖。

  該死!

  怎麼會這樣…?

  他猛地推開鏡流,踉蹌後退兩步靠在池壁上,胸口劇烈起伏。

  「那酒……」

  祁知慕聲音低沉得可怕。

  「你從哪裡拿的?」

  鏡流還沉浸在剛才的溫存中,迷離地望著他,下意識回答。

  「就在酒窖架子上方最顯眼的位置……」

  聞言,祁知慕皺眉。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殘存躁動,轉身欲走。

  「別走!」

  鏡流撲過去,從背後死死抱住他的腰。

  濕透的身軀緊緊貼著他後背,傳遞著哀求的溫度。

  「師父…別走……」

  「你要做什麼都可以,徒兒願意的…徒兒什麼都願意……」

  祁知慕身形一頓,隨即伸出手,強掰腰間那雙緊扣的手。

  力道之大,仿佛沒有任何猶豫。

  「…鬆開!」

  鏡流不肯,反而摟得更緊,繞到祁知慕身前抬頭看著他。

  一向清冷的眼中此刻蓄著氤氳,瞳孔里滿是不解與祈求。

  「為什麼?為什麼就我不行?徒兒哪裡讓師父不滿意,師父大可直說!」

  「為什麼眠雪和清寒前輩可以,這麼多年,你們有過無數次了吧?為什麼只有我被排斥在外?」

  「我真的就不可以嗎?師父,徒兒愛你…心裡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啊!」

  祁知慕眉心越加緊鎖,將徒兒近乎崩潰的神色收入眼中,下意識就想要鬆口。

  可還是忍住了,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知道,此刻絕不能心軟。

  他強迫自己冷下臉,聲音毫無溫度。

  「方才只是酒精作用下的無意識行為,是師父的過錯,但鏡流,你這番發言不合適。」

  「收起你心中那些不該有的念頭,我們只是師徒,也只能是師徒。」

  「我不信!師父說謊!」

  鏡流淚水奪眶而出。

  「你的身體明明在渴望我!我感覺得到!師父也一定能感覺到徒兒有多渴望你!」

  什麼不能違背俗世道德與規矩,若不是謊言,師父如今的行為又算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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