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狼盯著屏幕上棲夜那條「不要亂說」的消息,臉上露出壞笑。
她往後一靠,把兩條腿翹在控制台上,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行回覆:
「嘻嘻,怎麼可能?就當你控制我身體的報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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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消息我已經買下來了,怎麼處理是我的自由,對吧?
不過你放心,我這個人很講信用的,至少在告訴刃之前不會掛上黑市。
當然,之後就不好說了。
說不定還能在星際黑客論壇上開個拍賣專場。
標題就叫羅浮仙舟頂流八卦獨家揭秘』起拍價一千萬信用點。
你覺得這個價格怎麼樣?是不是太便宜了?
畢竟你剛才只收了我五百萬,感覺有點虧啊。
要是真拍出去了,賺到的錢分你一成,不,半成吧,畢竟是我辛辛苦苦查到的。」
她敲完這行字,想像著棲夜看到這條消息時那種又氣又無奈的表情,心情大好。
她從零食堆里翻出一包沒拆封的薯片,撕開包裝。
一邊嚼得咔嚓響一邊打開通訊器,先把消息給刃發了過去。
鱗淵境港口。
刃抱著長劍,正閉目養神,卡芙卡站在他身旁。
遠處,有一艘船即將抵達朝這邊。
刃睜開眼,目光落在船頭上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卡芙卡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說了句
「去吧,這是屬於你的時刻」。
就在這時,刃的通訊器震了幾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是銀狼的消息。
「刃,你讓我查的那兩個人的消息查到了。
有點難查,不過我是誰?我可是天才駭客,查個人輕輕鬆鬆。
我告訴你啊,你聽到後不要太吃驚!
那個叫元景的太卜司文職參事,其實是景元將軍的私生女。
至於那個白頭髮的小女孩,來頭更大,她是前任羅浮劍首鏡流的女兒。
證據我已經對比過了,兩個人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完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絕對錯不了。」
刃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一會。
景元的私生女?鏡流的女兒?景元什麼時候有了女兒?鏡流什麼時候有了女兒?
他從來不知道鏡流會成家,那個冷冰冰的劍首。
那個用劍鋒刺穿他無數次又看著他重生的女人,居然有了女兒。
而景元,他最熟悉的對手和最信任的兄弟,居然也有了女兒。
記憶的碎片在他腦海中瘋狂翻湧起來。
鏡流的劍光,景元的陣刀,雲上五驍並肩作戰的舊日時光。
以及那個再也回不來的人。
那些畫面一股腦地湧上來,像無數把劍同時刺入他的胸膛。
每一把都在攪動那些從未真正癒合的舊傷。
魔陰身又開始了。
卡芙卡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身上的變化。
「聽我說,阿刃,要冷靜,要冷靜!現在還不是時候。」
刃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鬆開劍柄。
那些翻湧的殺意和執念在言靈的壓制下逐漸平息。
他閉上眼睛,讓卡芙卡的言靈繼續壓制他的魔陰身。
良久,他才開口:
「麻煩你了,卡芙卡。」
然後他睜開眼,重新看向碼頭方向。
船已經靠岸了。
他收拾好那些紛亂的思緒。
畢竟有些舊債,今天就要清算。
……
與此同時,另一邊。
船緩緩靠岸,丹恆和景元踏上島上的石階。
目光掃過停靠在旁邊的那艘空船。
船舷上還殘留著雲騎軍的標識,甲板上空無一人。
顯然列車組的人已經先一步進去了。
他正要邁步朝入口走去,忽然發現一直走在他前面的景元停住了腳步。
她站在石階上,目光落向前方,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丹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港口盡頭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正是星核獵手卡夫卡。
另一個抱著長劍,黑髮在風中飛揚,是他噩夢之中的存在,應星或者也應該叫刃。
刃的目光從銀狼的消息發來之後就一直不太穩定。
此刻看到元景,那些模糊的描述忽然有了具體的形狀。
真的很像,白髮,從容的笑。
站在那裡的樣子,全都和記憶里那個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如果不是銀狼提前告訴他這是景元的女兒,他大概會以為景元本人變成了女人。
但他現在沒空深究這件事,景元的女兒可以之後再說,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人。
他收回目光,落在丹恆身上:
「你來了。」
「現在該是償還代價的時候了。」
刃鬆開抱劍的手,長劍出鞘。
他往前邁了一步,那眼睛死死盯著丹恆。
「你以為變成這副樣子就能逃得掉麼?!」
丹恆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個被魔陰身折磨得幾乎失控的男人開口:
「我已經和你,還有那個女人說過很多遍了。
我是丹恆。我和你們的過去毫無瓜葛。」
「丹恆,你以為換上另一副面貌,改成另一個身份,往日的罪孽就能一筆勾銷了?
你……你甚至連死都沒有經受過……」
刃握劍的手在顫抖。
那些被鏡流一劍一劍斬殺的夜晚。
那些被白珩的死壓得永遠無法喘息的歲月,全都在這一刻湧上心頭。
他的身影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長劍直直朝丹恆劈下。
「要讓你感受這種痛苦,丹恆!我要讓你知道死的痛苦!」
刃的劍鋒已經劈下。
丹恆手握長槍,正準備格擋,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從丹恆身側掠過,穩穩地擋在他面前。
景元站在那裡,用身體擋在刃的劍鋒和丹恆之間,微笑著開口
「啊,那可不行。」
刃的瞳孔收縮,在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劍氣餘波將她的白髮吹得劇烈飄動。
他幾乎是本能地收回了劍勢,
那股翻湧的魔陰身殺意在這一瞬間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不想傷她,她是景元的女兒,是那個他唯一承認的摯友的血脈。
他可以對丹楓拔劍,可以對鏡流拔劍,可以對全世界拔劍,但他不能對她拔劍。
「讓開!景元之女,不要阻我!」
刃勉強壓制著那股幾乎要溢出來的瘋狂。
「這是我和丹楓之間的舊債,與你無關,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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