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眾人反應,星已經從列車組的隊伍里竄了出來,沖向棲夜頭頂。
她雙手一伸,把還趴在棲夜頭上的鏡流給抱了起來,舉到眼前端詳了好一會。
鏡流被她這一抱徹底弄醒了,小腦袋晃了晃。
看清眼前的人是誰之後立刻掙紮起來,兩隻小手推著星的臉,小短腿在空中亂蹬。
奶聲奶氣地喊道:
「哼,誰叫你抱我的?我可沒允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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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是我徒兒,也不是元景,你憑什麼抱我!
快放我下來,不然我劍戳你!」
星的表情在一瞬間切換成了可憐巴巴模式,看著鏡流,委屈道:
「護國大將軍,你就這麼嫌棄我嗎?
我可是你徒兒的搭檔,按輩分我也算你的晚輩。
我就抱一下,就一下。」
鏡流看著她這副模樣,掙扎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她最受不了這種眼神,以前在星港的時候。
棲夜每次想多休息一會兒也是用這種眼神看她,她每次都心軟。
但這次不行,她好不容易才跟徒兒重逢。
憑什麼要讓這傢伙來抱自己。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真的拿冰劍戳星的時候。
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把星手裡的鏡流撈了回去。
棲夜把鏡流重新放在自己頭頂,幫她理了理被星揉亂的頭髮。
然後雙手往腰上一叉,用極其熟悉的語氣開口:
「裝什麼裝?我家師父可是我的。
你這個前皇帝想抱自己去收一個徒弟,別老盯著我師父不放。
上次在你想抱我沒讓你抱,這次你以為裝可憐就能騙過我了?
我告訴你,師父是我的。」
星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你恢復了,剛才你還在那低著頭不敢看人,現在又能叉著腰跟我搶師父了。
你的副作用沒了?話說頭上的那個光環好像也沒了。」
「那當然了。區區性格反轉,能奈我何?
取下來不就行了!」
棲夜整了整衣領,下巴微揚,依舊是那副欠揍的自信表情。
鏡流趴在他頭頂,小手揪著他的頭髮。
低頭看了星一眼,哼了一聲,然後把臉轉向另一邊。
用實際行動表達了「我只給徒兒抱」的態度。
三月七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從後面探出頭來插了一句:
「你們倆能不能別在這裡討論交易,周圍全是雲騎軍還有太卜大人。」
彥卿此刻有些呆住了。
他剛才還在努力消化那個白髮小蘿莉輕鬆碾壓自己的事實。
現在又看到這群星穹列車的人互相搶師父的混亂場面。
清秀的臉上浮現出一種世界觀正在重建的茫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劍,小聲嘀咕了一句「原來星穹列車的人都是這麼交流的」。
旁邊的符玄乾咳一聲,目光在棲夜和星之間掃了一遍。
她剛才親眼看到棲夜從低頭不敢看人變成叉腰護師父。
心想這光錐取下來之後他倒是恢復得比誰都快。
她正想說點什麼來把話題拉回正軌,瓦爾特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瓦爾特的狂笑已經停了。
他大步走到眾人面前,雙手背在身後。
下巴微揚,用睥睨天下的眼神掃過雲騎軍方陣。
然後指向遠處那棵正在復甦的建木,朗聲開口:
「你們還在這幹什麼?
區區建木,又不是虛空之樹,算什麼玩意,不就是小樹枝而已。
一切都交在我身上。懂?」
整個雲騎軍方陣安靜了好一會。
符玄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個氣場全開。
開口就是「區區建木算什麼玩意」的中年男人。
又想起之前見過的那個沉穩溫和的瓦爾特·楊。
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經歷一場小型風暴。
她轉向旁邊的三月七,壓低了聲音問道:
「這位楊先生,是瓦爾特的兄弟?
還是被人偽裝了?為何跟本座之前見過的那位判若兩人。」
三月七嘆了口氣,習慣的回答:
「這又是棲夜賣給楊叔的光錐副作用。
那個光錐叫「自信即巔峰」,效果是越自信越強,結果楊叔一戴上就變成這樣了。
符玄沉默了一會,然後用微妙的目光看向棲夜。
棲夜被她看得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把頭頂的鏡流又往上扶了扶:
「符玄你別這麼看我,那光錐是楊叔自願買的,我可沒強迫他。
而且效果你也看到了,雖然副作用是性格囂張了點。
但這比起之前那些已經算很輕的了。
你看景……」
他差點把「景元」兩個字說出口,趕緊乾咳一聲把話吞回去。
「你看之前那些客戶的反饋都還不錯。」
符玄沒有繼續追問,但她心裡默默記下了這筆帳。
棲夜賣出去的每一枚光錐效果都強得離譜,副作用也離譜得各有千秋。
自己以後絕對不能用他的光錐
不過眼下更緊迫的是另一個問題。
她掃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眉頭皺起:
「停雲呢?本座讓她擔任星穹列車的嚮導,她不是應該跟你們一起過來嗎?」
三月七愣了一下,左右張望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尷尬。
星替她回答:
「楊叔秒了那頭鹿之後,就帶我們一路狂奔過來,停雲小姐好像被落在工造司了。
她應該還在後面,也有可能還在那頭鹿的屍體旁邊等我們回去找她。」
符玄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正想說派幾個雲騎軍回去接應一下。
瓦爾特的囂張笑聲又響了起來。
嘴角掛著那個讓所有人同時後背一涼的自信笑容,理所當然的宣布:
「老夫就是故意的。
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老夫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偽裝沒見過。
她那副微笑底下,藏著的東西可不簡單。
老夫故意把她留在工造司,就是想看看她會露出什麼破綻。」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楊叔你確定不是你跑太快忘了她嗎。」
瓦爾特面不改色地回答:
「真正的強者從不解釋自己的戰術。」
符玄看著瓦爾特那張寫滿了「老夫天下第一」的臉。
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奈的棲夜,忽然覺得今天這場仗打完,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她決定不再繼續追問停雲的事。
反正瓦爾特現在說什麼都會變成「老夫的戰術」,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符玄看向棲夜頭頂已經消失的光圈,遺憾地開口:
「白煙還沒解決,你怎麼把光錐關了?」
棲夜攤了攤手,朝瓦爾特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楊叔都到了,我還費那個勁幹嘛?
你是不知道,楊叔現在這個狀態。
他剛才管建木叫小樹枝,管豐饒玄鹿叫小鹿。
區區一個冒煙的丹鼎,在他眼裡大概就是個加濕器。
而且我可不想再體驗一次社恐了,剛才光環開著的時候我連你的眼睛都不敢看。
那滋味太難受了。」
他後半句說得理直氣壯。
完全忘了剛才主動請纓要一個人衝進白煙的人也是他自己。
符玄聽了這話,下意識地想起剛才棲夜低頭盯著自己腳尖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不過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順著棲夜的目光看向瓦爾特。
瓦爾特站在丹鼎司入口的石階上,雙手背在身後。
正用睥睨天下的眼神打量著前方中央那尊還在冒著白煙的巨型丹鼎。
棲夜趁機上前兩步,諂媚的朝瓦爾特喊道:
「楊叔!
前方中央廣場有一尊巨型丹鼎,就是它在冒白煙,那煙會加速誘發魔陰身。
剛才我們正發愁怎麼把它關掉,遠程炸掉怕白煙擴散,派人進去又怕魔陰身發作。
但現在你來了,這些都不是問題了!」
他一邊說一邊又往前湊了幾步。
「以楊叔你現在的狀態,只手煉化,不在話下!」
瓦爾特聽完這番話,嘴角那個囂張的弧度又往上翹了幾分。
他仰頭看著遠處那尊巨大的丹鼎,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然後朗聲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區區丹鼎,也配在老夫面前放肆?
這玩意兒不就是個燒藥的大罐子嗎。
老夫當年在逆熵的時候,比這更大的反應爐都是徒手拆的!
你們在這裡等著,看老夫只手煉化此鼎,讓它永世不得再冒煙!」
說完他整個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廣場中央那尊丹鼎直衝而去。
雲騎軍士兵們仰頭看著那道越來越小的光芒,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麻木。
一個老兵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同僚,一副見過世面的樣子說:
「看到沒,星穹列車的人都是這個畫風。
剛才那個神醫還能給咱們拍一下就好,現在這個乾脆飛上去拆丹鼎了。」
旁邊的年輕士兵咽了口唾沫,小聲回了一句
「我也想加入星穹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