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仙舟篇劇情設定參考:《深海迷航:猩紅瘟疫》《SCP-CN-2845苦晝短》)
星穹列車的超距通訊裝置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全息投影的光束在空氣中跳躍、重組,最終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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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藍色的光影構建出一間寬敞而古樸的書房。
香爐里裊裊升起的青煙被數據流還原得惟妙惟肖,案牘上堆積如山的公文更是讓人看著就覺得頭疼。
而在那堆公文後面。
一個白髮男子正閉著眼,手裡把玩著一枚玉兆,神情閒適得仿佛不是在辦公,而是在午後的庭院裡曬太陽。
「這裡是羅浮神策府。」
男子的聲音懶洋洋的,透著一股子沒睡醒的慵懶。
「哪位老朋友這時候找我敘舊啊?」
「如果是青雀那丫頭來求情免去加班,就說我不在。」
瓦爾特·楊站在通訊台前,看著屏幕里那位這就開始擺爛的將軍,無奈地推了推眼鏡。
「景元將軍。」
瓦爾特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如果你不在,那這批從天外帶來的特產茶葉,我可就只能送給符玄太卜了。」
全息投影里,景元的一隻眼睛猛地睜開。
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道精光,隨即那張總是掛著三分笑意的臉上,露出了真切的歡迎。
「哎呀,原來是老楊。」
景元坐直了身體,順手把手裡的玉兆往桌上一丟。
「我就說今天早起怎麼聽見喜鵲叫,原來是星穹列車要返航了。」
「怎麼,這次不光是路過?」
「不僅是路過。」
瓦爾特微微側身,讓身後的景象稍微露出一些。
「我們打算在羅浮停靠一段時間。」
「修整,補給,順便……帶幾位特殊的客人,見見世面。」
「客人?」
景元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並沒有直接看向瓦爾特身後,而是看似隨意地掃過列車的背景。
神策將軍的直覺向來敏銳得嚇人。
哪怕隔著數萬光年的距離,哪怕只是通過全息投影的像素點。
他依然察覺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是一種古老、厚重、甚至帶著點「塵土味」的氣息。
就像是剛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歷史,突然活生生地站在了陽光下。
「讓我猜猜。」
景元摩挲著下巴,語氣依舊輕鬆,但眼神已經變了。
「列車這次去的地方,恐怕不太平吧?」
「能讓老楊你特意提到的客人……來頭肯定不小。」
「確實不小。」
瓦爾特沒有賣關子。
他深知和聰明人說話,真誠是最高效的武器。
「我們去了一趟翁法羅斯。」
「一個……早已消逝在時間長河裡的世界。」
「而這些客人。」
瓦爾特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
「是那個世界的『亡魂』。」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被我們從虛無和終末的縫隙里,硬生生拉回來的『生者』。」
啪嗒。
神策府里,景元手裡剛拿起來的茶杯蓋,輕輕磕在了杯沿上。
聲音清脆。
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景元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那種常年掛在嘴邊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作為仙舟人,作為長生種。
他對「死而復生」這四個字,有著刻骨銘心的敏感。
那意味著禁忌。
意味著豐饒的詛咒。
意味著……
曾經那場幾乎毀掉雲上五驍的慘劇。
「老楊。」
景元的聲音低沉下來,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從虛無里拉人?逆轉生死?」
「哪怕是『豐饒』孽物,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那是……『藥師』都無法觸及的領域。」
「藥師做不到。」
瓦爾特搖了搖頭。
「但有人做到了。」
他往旁邊讓了一步。
露出了正靠在操作台邊、手裡拋著一個蘋果玩的㳉星。
「介紹一下。」
瓦爾特指了指㳉星。
「我們要去羅浮的主要原因,就是為了她。」
「以及……她所創造的奇蹟。」
景元的目光落在了㳉星身上。
銀灰色的長髮,金色的眼瞳,看起來和那位經常來羅浮打秋風的「星」沒什麼兩樣。
但景元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氣場。
那是一種極其混亂、卻又極其強大的氣場。
如果說普通人的命途力量是一條奔流的小溪。
那麼這個女孩體內,簡直就是塞進了一整片咆哮的大海。
而且還是那種好幾股洋流互相衝撞、隨時可能引發海嘯的大海。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終末」的死寂。
看到了「記憶」的深邃。
甚至……
聞到了一股讓他汗毛倒豎的、屬於「豐饒」的甜膩氣息。
以及一股鋒利無匹的、屬於「巡獵」的殺伐之意。
這幾種截然相反、絕對不可能共存的力量。
此刻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一具軀體裡。
「這位是……」
景元眯起了眼睛。
神策將軍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他在搜尋記憶中所有的情報,試圖給眼前這個「怪物」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喲,將軍。」
㳉星接住了蘋果。
咔嚓咬了一口。
即使面對羅浮的最高統帥,她依然一副沒大沒小的樣子。
這倒不是她沒禮貌。
主要是她現在膨脹了。
剛把一群半神從墳里拉出來,現在看誰都覺得挺親切。
「我是㳉星。」
她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自我介紹。
「星穹列車的新乘客,兼職……救世主?」
「當然,您也可以叫我『那個把規則按在地上摩擦的人』。」
景元愣了一下。
隨後。
他笑了。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被逗樂的笑。
「哈,有意思。」
「『把規則按在地上摩擦』……這口氣,倒是很有無名客的風範。」
「所以,那些所謂的『亡魂』……」
「都是你的傑作?」
「算是吧。」
㳉星聳了聳肩。
她伸出那隻新生的右手,在全息投影前晃了晃。
掌心之中,金色的「終末」符文和綠色的「豐饒」光點交織閃爍,如同兩尾游魚。
「我稍微借用了一點時間的力量,又借用了一點記憶的力量。」
「再加上那麼億點點的運氣。」
「就把他們拼回來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
就像是在說自己剛拼好了一個樂高模型。
但在景元眼裡。
這簡直就是驚雷落地。
時間逆轉。
記憶重塑。
這就是……復活的真相?
不是靠著豐饒那種扭曲肉體的增殖。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從因果層面上的逆轉?
「了不起。」
景元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㳉星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鄭重。
「看來,羅浮這次要迎接的。」
「不僅僅是客人。」
「而是一場……足以震動寰宇的風暴啊。」
「別別別,將軍言重了。」
㳉星擺了擺手。
「我們這次去,主要是為了旅遊。」
「順便給這幫『老古董』做個現代社會適應性訓練。」
「當然。」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自己也有點小毛病,想借羅浮的寶地調理調理。」
「您也看出來了吧?我這身體裡……稍微有點擠。」
景元點了點頭。
確實擠。
那麼多命途神仙打架,沒爆體而亡已經是奇蹟了。
「羅浮丹鼎司雖然不比從前,但對於疑難雜症還是有些心得的。」
「只要你們不把羅浮給拆了。」
「本將軍隨時掃榻相迎。」
「爽快!」
㳉星打了個響指。
「那就這麼說定了。」
「見面禮我都想好了。」
「絕對會讓您……大吃一驚。」
通訊掛斷。
光影消散。
車廂里重新恢復了平靜。
瓦爾特看著㳉星。
剛才這丫頭最後那句話,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吃一驚?」
瓦爾特問。
「你準備了什麼?」
「別告訴我你要把萬敵做的烤羊腿帶過去,那確實挺讓人大吃一驚的。」
「哪能啊。」
㳉星嘿嘿一笑。
轉身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星空。
那一瞬間。
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深沉得讓人看不透的決絕。
她在心裡默默盤算著那張真正的「底牌」。
去羅浮。
治病只是順帶的。
帶黃金裔旅遊也只是幌子。
她真正的目的。
是那個名字。
那個被刻在羅浮歷史傷疤上的名字。
白珩。
那個狐人飛行士。
那個笑起來像陽光一樣燦爛的姑娘。
那個為了拯救戰友、為了拯救羅浮,選擇與黑日同歸於盡的英雄。
她是雲上五驍分崩離析的導火索。
是景元心中永遠的痛。
是鏡流揮劍斬不斷的夢魘。
是刃求死不能的根源。
也是丹楓犯下大錯的起因。
當年。
丹楓和應星(也就是現在的刃)試圖復活她。
用的是「化龍妙法」加上「豐饒血肉」。
結果造出了那條幾乎毀掉一切的孽龍。
那是錯誤的配方。
那是對生命的褻瀆。
但現在不一樣了。
㳉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有「終末」。
可以回溯到白珩犧牲的那一刻,抓取她殘留的時間線。
她有「記憶」。
可以從景元、鏡流、刃、甚至飲月君的腦海里,提取出關於白珩最真實、最完整的記憶碎片。
她有「豐饒」。
而且是經過阮·梅提純、被她完美掌控的豐饒因子,可以重塑最健康的肉體,而不是那種扭曲的肉塊。
她還有「繁育」。
可以加速細胞的分裂與重組,讓過程變得可控。
甚至。
她還打算去向那位帝弓司命借一點「巡獵」的力量。
用來斬斷因果,切除可能存在的變異。
這就叫……
全命途流復活術。
真正的、完美的、沒有任何副作用的復活。
「當年的遺憾。」
㳉星的手指在玻璃窗上輕輕划過。
像是在描繪一張看不見的藍圖。
「既然我有這個能力。」
「那就把它填平。」
她能想像到那個畫面。
當那個活生生的、會笑會跳、會喊著「景元元」的狐人姑娘,再次站在神策府里的時候。
那位總是眯著眼、仿佛什麼都不在意的將軍。
表情會有多精彩。
那肯定不只是「大吃一驚」。
那將會是……
整個仙舟歷史上,最盛大的一場「久別重逢」。
「嘿。」
㳉星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
眼底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
「雲上五驍。」
「五個人。」
「少一個都不行。」
「這一次。」
「我要讓這個故事……」
「變成真正的大團圓結局。」
「㳉星?」
星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大概是看她對著窗戶發呆太久了,有點擔心。
「你想什麼呢?笑得這麼……邪惡?」
㳉星回過神來。
轉頭看著星。
臉上的陰沉瞬間散去,換上了那副沒心沒肺的笑臉。
「沒啥。」
她伸了個懶腰。
「就是在想……羅浮的狐人小姐姐多不多。」
「能不能給我介紹個對象。」
「……」
星翻了個白眼。
「做夢吧你。」
「你有昔漣還不夠?」
「小心被剪刀伺候。」
「哎呀,開個玩笑嘛。」
㳉星一把摟住星的肩膀。
「走走走,去看看阿格萊雅她們收拾得怎麼樣了。」
「既然要去人家地盤做客。」
「總得打扮得體面點。」
「咱們這叫……天團出征,寸草不生!」
列車前方。
巨大的星門已經打開。
那艘如同巨龍般盤踞在星海中的仙舟羅浮。
已經隱約可見。
㳉星看著那個龐然大物。
在心裡輕輕說了一句:
「等著吧。」
「你們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