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遐蝶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曾經被詛咒、只能帶去死亡的手。
現在……
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這裡……」
她看著周圍那些鮮活的生命。
看著阿格萊雅,看著風堇,看著賽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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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在笑。
每個人都在發光。
「這裡不是冥界。」
㳉星走到她面前。
這一次,她沒有猶豫。
直接伸出右手,握住了遐蝶那隻戴著手套的手。
遐蝶猛地一縮。
「別碰我!會……」
「不會。」
㳉星緊緊抓著她的手,不讓她掙脫。
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去。
「你看。」
「我沒死。」
「你也活著。」
「詛咒已經結束了,遐蝶。」
「以後……你可以隨便抱任何人。」
遐蝶呆住了。
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感受著那份久違的、真實的溫度。
眼淚無聲地滑落。
滴在地板上,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謝謝……」
她低下頭,把額頭抵在㳉星的手背上。
「謝謝您……閣下。」
接著是那兩個讓人頭疼的傢伙。
白厄和萬敵。
這兩個冤家即使復活了也不消停。
剛一出來,就差點在車廂里打起來。
「我就說那條路不對!」
萬敵手裡還拿著武器,一臉不爽。
「要不是你非要走那邊,我們至於死得那麼慘嗎?」
「閉嘴。」
白厄冷著臉,擦著劍上的血跡(雖然那是幻象)。
「那是唯一的路。」
「而且……我們贏了。」
「贏個屁!最後還不是靠……」
萬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㳉星一腳踹在了屁股上。
「吵什麼吵!」
㳉星雙手叉腰,拿出了列車組大姐頭的氣勢。
「剛活過來就想拆家是吧?」
「信不信我把你們塞回去重造?」
兩個大男人瞬間安靜了。
他們看了看㳉星,又看了看周圍這一大幫子人。
最後。
都很識相地收起了武器。
「咳。」
萬敵摸了摸鼻子。
「那個……好久不見啊,開拓者。」
白厄則是走上前去拍了拍星的肩膀,然後愣了一秒,又拍了拍㳉星的肩膀。
「好久不見兩位搭檔。」
隨後則是走到昔漣面前。
看著那個粉色頭髮的身影,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溫柔無比。
「昔漣……」
「我在呢♪」
昔漣笑著走過去,牽起他的手。
「歡迎回來,我的英雄。」
接著就是海瑟音、刻律德菈、緹寶三人。
車廂里。
擠滿了人。
原本寬敞的空間現在顯得有些擁擠。
但沒有人覺得不舒服。
相反。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那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大家互相擁抱,互相調侃,互相訴說著那些未盡的話語。
笑聲,哭聲,吵鬧聲。
交織成了一首最動聽的樂章。
㳉星站在人群邊緣。
看著這一幕。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暈。
好多人。
現在。
事做完了。
「呼……」
她長出了一口氣。
身體晃了晃,靠在了旁邊的牆壁上。
「累死我了。」
她在心裡嘀咕。
「這主角真不是人當的。」
「下次誰愛當誰當,我要退休。」
就在這時。
一隻手伸了過來。
手裡拿著一罐冰鎮的蘇打水。
㳉星抬起頭。
看到了星那張熟悉的臉。
還有那雙……
寫滿了關切的灰金色眼睛。
「給。」
星說。
「辛苦了。」
㳉星接過蘇打水。
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了不少。
她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大口。
氣泡在舌尖炸開,那種刺激的感覺直衝天靈蓋。
「爽!」
她哈了一口氣。
衝著星咧嘴一笑。
「不辛苦。」
「為了這個……」
她指了指眼前這熱鬧非凡的景象。
「命都給你。」
……
派對車廂的大門被帕姆用力推開,發出「吱呀」聲。
緊接著,列車長那標誌性的長耳朵抖了抖,手裡的小旗子揮得虎虎生風。
「都進來帕!別擠在門口帕!」
帕姆站在門口,像個指揮交通的交警,努力維持著秩序。
「車廂已經擴容完畢了!不管是黃金裔還是節蟲使者,統統都能塞下帕!」
不得不說,帕姆作為列車長的業務能力確實沒得挑。
原本只是用來開個小會、喝個下午茶的派對車廂,現在直接被空間摺疊技術拉伸成了原來是三倍大。
天花板挑高,地板延伸,甚至還在角落裡搞出了一個自帶吧檯的小型舞池。
就連牆壁上的裝飾畫都換成了那種會動的全息投影,循環播放著銀河各地的風景。
「嚯。」
㳉星手裡還拿著那罐喝了一半的蘇打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她用新長出來的右手摸了摸門框,一臉讚嘆。
「帕姆,你可以啊。」
「這效率,不去搞房地產可惜了。」
「少貧嘴帕!」
帕姆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對著身後那一大幫子「新乘客」喊道。
「各位旅客!歡迎來到星穹列車派對車廂!」
「這裡有無限供應的果汁、點心,還有……」
它頓了頓,視線掃過正端著托盤走進來的姬子。
「還有姬子阿姐特製的咖啡帕!」
聽到「咖啡」兩個字,走在最前面的星和三月七極其默契地往後縮了一步。
動作整齊劃一,顯然是經過長期訓練的條件反射。
但黃金裔們不知道啊。
這群剛從翁法羅斯那個封閉世界出來的「鄉巴佬」,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咖啡?」
阿格萊雅提著那身華麗的白金色禮袍,優雅地邁過門檻。
她環視了一圈車廂內部,藍綠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欣賞。
「這種黑色的飲品……曾聽過,但時間繁忙,並沒有去品嘗過。」
「聞起來倒是有一種……獨特的焦香。」
那刻夏不語,只是一味的看著舷窗外的翁法羅斯。
「千萬別喝!」
三月七實在沒忍住,小聲提醒了一句。
「那是……那是生化武器!」
可惜晚了。
阿格萊雅已經端起一杯,極其優雅地抿了一口。
全場安靜了三秒鐘。
阿格萊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只是緩緩放下杯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然後。
給出了一個極其客觀、極其官方、極其符合女王身份的評價。
「很有……衝擊力。」
她說。
「就像是被尼卡多利正面錘了一拳。」
「噗——咳咳咳!」
㳉星一口蘇打水噴了出來。
車廂里的氣氛瞬間就被這句吐槽給點燃了。
原本還有點拘謹的黃金裔們,立刻就放開了。
賽飛兒直接從人群里竄了出來。
她像只靈活的貓一樣,三兩下就跳到了那個巨大的水晶吊燈上。
銀色的髮絲在燈光下閃閃發光,那條貓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的。
「哇哦!」
她在上面喊。
「這個視角不錯!能看到每個人的頭頂!」
「喂,萬敵!你頭頂有點禿啊!」
「你才禿!」
萬敵氣得跳腳,。
「老子那是發旋!發旋懂不懂!」
風堇則是一路小跑,直奔那個放滿了甜點的長桌。
她手裡還抱著小伊卡,眼睛亮得像兩顆綠寶石。
「哇!這個軟軟的是什麼?」
「這個彩色的又是什麼?」
「看起來好好吃!」
她抓起一塊馬卡龍塞進嘴裡,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嗚嗚嗚……這也太甜了吧!」
「比晨昏之眼的露水好喝一萬倍!」
「小伊卡,你也嘗嘗!」
遐蝶站在角落裡,看著這群鬧騰的同伴,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識地想要往陰影里縮,卻被三月七眼尖地發現了。
「遐蝶小姐!」
三月七舉著相機沖了過去。
「別躲嘛!來拍張照!」
「紀念我們的大團圓!」
「啊?我……」
遐蝶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三月七拉到了鏡頭前。
「茄子!」
咔嚓。
閃光燈亮起。
照片裡,那個總是帶著憂傷的冥河之女,臉上帶著一絲驚慌,卻也有一抹……從未有過的生動。
看著這一幕幕。
㳉星靠在吧檯邊,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雖然腦子裡那塊關於「斷臂」的記憶空白還在隱隱作痛,雖然身體還有點透支後的虛弱。
但這種熱鬧。
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吵鬧。
讓她覺得……
真好。
活著真好。
「在想什麼?」
一個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㳉星轉過頭。
看到昔漣正站在她身邊。
手裡端著兩杯果汁(幸好不是咖啡)。
粉色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肩頭,那雙菱形的眼瞳里,倒映著整個車廂的歡聲笑語。
「沒想什麼。」
㳉星接過果汁,喝了一口。
「就是在想……這麼多人,晚上怎麼睡?」
「帕姆雖然擴建了車廂,但床位夠不夠還是個問題。」
昔漣笑了。
那個笑容溫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她伸出手,幫㳉星理了理有些凌亂的劉海。
「這個嘛……」
昔漣轉過頭,看向正被星纏著要吃糖的風堇。
「我已經決定了哦♪」
「決定什麼?」
㳉星有種不祥的預感。
「今晚……」
昔漣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堅定。
「我要和星一起睡♪」
「哈?」
㳉星差點把果汁杯捏扁。
「不是……憑什麼啊?」
「我也是你情人啊!我也要抱抱!」
「你怎麼能偏心!」
「因為星看起來很累呀。」
㳉星:六百六十六,到底是誰在累!
昔漣理所當然地說道。
「而且……我也好久沒和她聊天了。」
「有些『悄悄話』,只能在被窩裡說哦♪」
說完。
她還衝著㳉星眨了眨眼。
那個眼神里……
怎麼看都帶著點「你懂的」意味。
㳉星翻了個白眼。
行吧。
而且看星那個樣子,估計也拒絕不了昔漣的「溫柔攻勢」。
「那你呢?」
昔漣反問。
「你打算睡哪?」
㳉星聳了聳肩。
視線在車廂里掃了一圈。
阿格萊雅正坐在沙發上,和姬子聊著關於「領袖的自我修養」。
海瑟音靠在窗邊,手裡晃著一杯紅酒,眼神迷離地看著窗外的星空。
刻律德菈坐在高腳椅上,兩條腿晃啊晃的,正在指揮7582給她剝葡萄。
賽飛兒還在吊燈上掛著。
遐蝶被三月七拉著看照片。
風堇還在吃。
「隨便唄。」
㳉星把空杯子往吧檯上一放。
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
「反正都是美女。」
「我隨機挑選一位幸運女嘉賓,進去擠一擠不就行了?」
「說不定還能發生點什麼……嘿嘿嘿。」
她故意笑得很猥瑣。
聲音還挺大。
結果。
全場再次安靜。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阿格萊雅挑了挑眉,手裡金色的絲線若隱若現。
海瑟音眯起了眼睛,手裡的紅酒杯晃動的頻率變慢了。
刻律德菈冷笑一聲,身後的藍色蝠翼張開了一點。
就連賽飛兒都從吊燈上探出頭來,一臉「你很有種」的表情。
「咳。」
㳉星乾咳一聲。
感覺後背有點涼。
「那個……開玩笑的。」
「我睡地板。」
「睡地板挺好的,涼快。」
「哈哈哈哈!」
車廂里爆發出一陣鬨笑。
就連一直板著臉的白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
這種氛圍。
太輕鬆了。
輕鬆得讓人忘記了他們剛剛才經歷了一場跨越生死的冒險。
忘記了這裡是危機四伏的宇宙。
只覺得……
像是回到了家。
一直站在角落裡觀察的星期日,這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他手裡拿著一杯清水,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既有震驚,又有困惑,還有一點點……羨慕。
「這就是……無名客的生活嗎?」
他看著這群打打鬧鬧的人。
看著那個把神明當朋友、把半神當家人的開拓者。
「我原本以為,開拓只是一條充滿艱辛和犧牲的道路。」
「沒想到……」
「居然還能開這麼多次Party。」
從匹諾康尼的諧樂大典,到現在的列車派對。
這群人好像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把氣氛搞得像過節一樣。
哪怕剛剛還在拼命,下一秒就能坐在一起喝果汁、吐槽咖啡。
這種生命力。
這種韌性。
或許才是「開拓」真正的意義吧。
「呵。」
站在他旁邊的黑天鵝輕笑一聲。
她手裡捏著那張「門」的塔羅牌,紫色的眼眸里流轉著意味深長的光芒。
「這有什麼不好呢?」
黑天鵝聳了聳肩。
長袍上的羽毛裝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動。
「記憶總是伴隨著痛苦和遺憾。」
「但正因為如此,這些歡笑的瞬間才顯得格外珍貴。」
「就像是在漫長的黑夜裡,點亮了一盞又一盞的燈。」
她看向被眾人包圍在中間的㳉星。
滿嘴跑火車、卻能把所有人都凝聚在一起的女孩。
「而且……」
黑天鵝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帶著某種預言般的神秘感。
「Party還沒結束呢。」
「這只是……Party開始前的有趣日常罷了。」
「真正的『狂歡』……」
「還在後面。」
她的話音剛落。
帕姆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各位!各位!」
「為了慶祝大家的加入,本列車長決定!」
「今晚舉辦『星穹列車第一屆睡衣枕頭大戰』!」
「贏的人可以獲得列車長特製玩偶一個帕!」
「哦哦哦!」
三月七第一個跳了起來。
「我要參加!我要那個玩偶!」
「枕頭大戰?」
萬敵摸了摸下巴。
「聽起來像是某種戰鬥儀式。」
「白厄,敢不敢比比?」
「無聊。」
白厄冷哼一聲。
但手已經很誠實地抓起了一個抱枕。
㳉星看著這一幕。
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她伸了個懶腰,感覺全身的疲憊都隨著這陣歡呼聲消散了。
「行吧。」
她擼起袖子。
「既然列車長都發話了。」
「那就讓你們見識一下……」
「什麼叫『單手枕頭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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