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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暗交替之間。
巨龍的身軀開始虛化。
它不再是一個實體。
它變成了一個概念。
一個遊蕩在量子領域、掌控著時間流速、背負著「魙災」詛咒的.......
不朽星神·燭龍。
代號:2845。
在它成神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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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時空徹底崩塌。
無數條時間線像是亂麻一樣糾纏在一起。過去與未來重疊,生與死界限模糊。
那些被它吞噬的生命,那些死去的冤魂,並沒有消散。
它們依附在燭龍的身上,化作了它鱗片下的寄生蟲。
它們在哭嚎,在尖叫,在詛咒。
這就是.......
衃。
臡。
骾。
魘。
它們是燭龍的伴生物,是它神座下的累累白骨,也是它力量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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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定格在燭龍那雙巨大的、仿佛能看穿一切時空的眼睛上。
那雙眼睛.......
正死死地盯著屏幕外的黑天鵝與李賀。
仿佛跨越了無數個紀元,跨越了記憶與現實的壁壘。
正在.......
注視著他們。
「唔!」
黑天鵝猛地發出一聲悶哼。
眼前的幻象如同鏡面般破碎。
她重新回到了那個簡陋的昌谷小屋。
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卻久久無法平息。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紫色的長裙緊緊貼在身上,冰冷刺骨。
「這便是.......」
她喘著粗氣,手指緊緊抓著桌角,指甲幾乎要嵌入木頭裡。
「魙災的.......源頭?」
「這根本不是什麼病毒.......」
「這是一個.......瘋掉的星神!」
李賀站在她對面。
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甚至透著一種灰敗的死氣。
他看著桌上那捲已經重新捲起的竹簡,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燭龍.......」
他低聲喃喃。
「它原本只是海中的一條蟲。」
「卻因吞噬了時間的毒藥,妄圖化作天上的龍。」
「可悲。」
「可嘆。」
李賀轉過身,走到窗前。
他推開窗欞,看著外面那片依舊在蠕動的血肉城市。
「姑娘。」
「你也看到了。」
「這東西.......並非凡人所能抗衡。」
「即便是你我,在這等存在面前,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這4546號行星.......」
「怕是有去無回。」
黑天鵝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她從懷中掏出一張塔羅牌。
牌面上,原本應該是一個倒吊人。
但此刻。
那個人像變了。
變成了一條盤踞在時鐘上的.......紅龍。
「有去無回又如何?」
黑天鵝將那張牌緊緊捏在手中。
她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優雅而瘋狂的弧度。
「既然已經看到了『神』的真容。」
「若是不去親自會一會.......」
「豈不是辜負了這段精彩絕倫的記憶?」
她看向李賀。
「詩鬼先生。」
「我想,㳉星腦子裡的那個『計劃』.......」
「或許正是為了.......屠龍。」
「屠龍.......」
這兩個字仿佛兩顆燒紅的鐵釘,狠狠地釘進了李賀那雙幽綠色的瞳孔深處。
他原本負手而立,眺望著窗外那片蠕動的血肉城市,聽聞此言,身形微微一震。
那件洗得發白的長衫在無風的室內獵獵作響,仿佛有一股從靈魂深處湧出的狂氣,正在極力衝破這具單薄軀殼的束縛。
「好一個屠龍。」
李賀轉過身,快步走到那張斑駁的木桌前。
他沒有坐下。
只是伸出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抓住了案上那支禿了毛的狼毫筆。
他的動作極快,甚至帶著一種神經質的顫抖。
並非恐懼,乃是興奮。一種積壓了千年的、終於找到了宣洩口的、足以將五臟六腑都焚燒殆盡的興奮。
「研墨!」
他低喝一聲。
黑天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位優雅的憶者並沒有覺得被冒犯,反倒極其自然地走上前去,拿起墨錠,在硯台中緩緩研磨。
隨著墨汁的化開,一股濃烈的、帶著鐵鏽味的腥氣瀰漫開來。那並非普通的松煙墨,倒像是.......
陳年的淤血。
李賀對此毫不在意。他飽蘸濃墨,筆尖懸於那張泛黃的宣紙之上。
「燭龍視為晝,瞑為夜。」
他低聲喃喃,聲音如同金石相擊,清越而決絕。
「它掌管時間,它戲弄生死。它讓老者不得善終,讓少者哭斷肝腸。」
「既如此.......」
筆落。
墨汁飛濺。
那黑色的墨點落在紙上,竟像是活過來一般,瘋狂地向四周暈染、滲透,仿佛要將這張紙徹底吞噬。
「飛光飛光,勸爾一杯酒。」
起筆狂草,如龍蛇起陸。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子要把天捅破的戾氣。
李賀的眼中鬼火大盛。他似乎不再是那個在此地苟延殘喘的孤魂,他變成了一個瘋子,一個敢於指著蒼天怒罵的狂徒。
「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
「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黑天鵝看著那些字。
她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衝天靈蓋。
那些字跡里蘊含的力量,甚至比剛才在鬼市看到的任何東西都要恐怖。
那是一種對「規則」的蔑視,對「天道」的宣戰。
李賀的手腕劇烈顫抖,但他沒有停。
他越寫越快,嘴裡的吟誦聲也越來越高亢,近乎嘶吼。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他在質問神明。
在這片被遺忘的記憶廢墟里,在這片連星神都無法觸及的潛意識深淵中,他以凡人之軀,向著虛空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質問。
既然神明無用,既然天道不公。
那便.......
由我來殺!
寫到這一句時,李賀手中的筆桿突然發出「咔嚓」一聲脆響,竟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但他毫無所覺,依舊死死攥著那支殘筆,將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段話,狠狠地砸在了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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