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誰才是救贖?

  許研武呆呆的掃視了一圈倉庫。

  狼藉的牆壁和地面,他腳下的一具屍體,牆上釘著的應騰……這些都不重要。

  還有……正在發抖的,用害怕的目光看著許研武的布洛妮婭和希兒。

  「……」

  許研武愣了好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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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麼一會,他想起來了之前他在布洛妮婭和希兒面前做了什麼。

  「我特麼在做什麼!」

  許研武抬起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同時他也慶幸,布洛妮婭的槍聲讓他得以反應過來思考自己的所作所為。

  果然還是被當初吸收的那些負面情緒影響了……

  許研武默然不語。

  可是……

  現在這個情況,應該怎麼做?

  許研武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滿身血污,一手的血讓許研武的手心滑溜溜的,刺鼻的血腥味道直往人的鼻子裡面鑽。

  再抬頭看看布洛妮婭希兒她們的樣子。

  「……」

  許研武捏了捏拳頭,有些想把自己的手藏起來。

  來到這個世界數萬年有餘了……

  許研武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驚慌失措。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布洛妮婭,希兒……我……」

  許研武張了張嘴,原本到了喉嚨裡面的話,又被許研武給咽了回去。

  習慣性的想要走上去安慰她們的許研武,想想自己滿是血的兩隻手,僵住了。

  「我……」

  許研武什麼都沒說出來,布洛妮婭倒是先開口了。

  「許爺爺,你真的是許爺爺……嗎?」

  手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到了地上,許研武不敢抬頭去看布洛妮婭的眼睛,只是盯著地上的手槍。

  「是我。」

  許研武聽說過這樣的一個說法。

  孩子的眼睛是世界上最純潔的事物,和孩子們對視,你會看到一切自身的罪惡。

  許研武不敢抬頭看布洛妮婭和希兒。

  他甚至都不敢靠近她們兩個人。

  「對不起……我……」

  許研武后退了一步。

  他有種想要逃跑的感覺。

  許研武轉了身,想要逃走。

  一如他這些年來,對於自身的逃避。

  但是他並沒有跑出去。

  不是因為他改變了主意,而是從許研武的背後,有人抱住了他。

  兩個小小的身體,一左一右。

  沒有在意他身上的血污。

  許研武沒敢動。

  他害怕傷到她們,尤其是布洛妮婭身上還有著傷。

  許研武聽到了細微的抽泣聲。

  哭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大哭。

  許研武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

  然後,揉了揉孩子的頭頂。

  「抱歉……我來晚了。」

  「抱歉……」

  〖我不該逃的。〗

  ——————

  希兒哭了有一段時間,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之後甚至沒有管身處何方,就這麼睡著了。

  「布洛妮婭,忍著點疼,我給你治一下傷勢。」

  在希兒哭累了睡著之後,許研武才敢把希兒先放到乾淨的地方睡著,去治療布洛妮婭的傷勢。

  「許爺爺,我的傷沒事……」

  「別胡說,萬一留下後遺症就糟糕了。」

  許研武把手搭在了布洛妮婭的側腹的位置,專注的輸入著能量為布洛妮婭治療著。

  一點都沒注意到布洛妮婭的臉都紅了。

  「布洛妮婭。」

  許研武冷不丁的叫了布洛妮婭一聲。

  「怎麼了許爺爺?」

  許研武張了張嘴,有些艱難的擠出了幾個字:「謝謝。」

  ……

  這個夜晚,到底是誰救了誰?

  這不重要。

  現在這樣,足夠了。

  治療並沒有使用多長時間,很快的,許研武就把手放下了。

  「布洛妮婭,為什麼你一個人來救希兒了。」

  「……」布洛妮婭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許爺爺,我……」

  「布洛妮婭……我知道你是被可可利亞帶回來的……你從小到大都是在軍方那裡長大……可是這裡不是軍隊,這裡是孤兒院……」

  布洛妮婭的頭更低了。

  「所以……更依靠別人一點,好嗎?」

  許研武半跪了下來,儘量的和布洛妮婭保持著平視:「這裡有你可可利亞媽媽,有希兒,還有那麼多孤兒院的孩子們……你可以更依靠別人一些的……」

  「一個人扛著……會很累……很累……可你不一樣,你還有可以依靠的人。」

  許研武說的很緩慢,能讓布洛妮婭一字一句的都聽在耳中。

  「還有你……」細小几乎不可聞的聲音。

  「什麼?」許研武怔了怔。

  布洛妮婭抬起頭,和許研武對視著:「許爺爺,孤兒院裡面還有你。」

  「……嗯。」

  「對……對。」

  許研武和布洛妮婭對視著,看到了她眼睛中的自己。

  帶著血污,老淚縱橫。

  「還有我……對,孤兒院裡面還有我。」

  許研武心裡有點……開心。

  孤獨的久了,總會自然的把自己放到孤獨的位置。

  但是現在許研武卻是能確確實實的感覺到自己在被人所需要著。

  不過我是不是好像可能大概也許忘了啥子事情?

  許研武這樣想著,在倉庫裡面掃視了一圈。

  最後目光停留在了牆壁上被釘著的奄奄一息的應騰身上。

  「……」

  「臥……怎麼都快死了。」

  那邊牆上還在掛著的應騰,現在血都快流幹了……一副快要嗝屁的樣子。

  「先別死啊,我還有事情要問你呢!」

  許研武把應騰留到最後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個超出了原本預期的人的存在,在崩壞的原本世界觀裡面完全沒有出現過的人,到底是從哪裡出現的?

  許研武想來想去,也只想到了自己在崩壞世界當中產生的影響。

  「原來是我的錯嗎?」

  許研武小小的糾結了一下,把長槍從牆上和應騰的肩膀里拔了出來。

  ……

  當應騰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關在了一個小黑屋裡面。

  而他則是被鐵鏈捆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隱隱約約的,應騰可以聽到從外面有人交談的聲音。

  「你怎麼把那個傭兵帶回來了?」

  「我有點事情想問他。」

  「你這傢伙……布洛妮婭和希兒的身上都是血是怎麼回事?」

  「抱歉,這個……是我的錯。」

  「行了,我也不管那麼多了……那個傭兵你問完話之後,記得處理掉。」

  「好。」

  再接下來的就是推門的聲音。

  應騰看見了,之前把自己釘在牆上的老者走了進來。

  「喲,小兔崽子?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