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誤入歧途後還能走回正道嗎

  數月前,下城區的某處。

  「每次看到天上飄著的這些浮島,都感覺自己活在夢裡。」

  一名嬌小的魔法少女對著天空說道。

  「這群統治派魔法少女最精了,明明是一塊鐵坨子施加了魔法,非說是反重力引擎,不知道賺了多少差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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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法竟然能大搖大擺地出現,這種事太顛覆我的三觀了。」

  她身旁的另一名魔法少女說:

  「畢竟統治派不需要防備滿地的邪獸。」

  「所以為什麼邪獸就喜歡追著我們打?」嬌小的魔法少女抱怨道,

  「邪獸不是都瘋掉了嗎?這群沒有智能的傢伙連邪神使徒都照打不誤,怎麼只在這種事情上目標明確?」

  「別抱怨了,這是好事。」和她交流的魔法少女嘆了口氣。

  「正是因為邪獸對我們魔法少女有巨大的敵意,我們才能屢次把邪獸從聚居地引開。」

  「這群畜生雖然不會主動地殺人,但一旦受到刺激就會瘋狂破壞周圍的一切。」

  「晚一步把它們引走就是不知道多少人的傷亡呢。」

  ——「你們別聊了,韶華回來了。」

  一直沉默著,儼然是眾人主心骨的魔法少女開口了。

  正如她所說,一名金髮的魔法少女從遠處走來。

  「韶華,這是你這周第三次違抗命令了吧?」主心骨魔法少女皮笑肉不笑地說,

  「你打算怎麼受罰?和上次一樣?還是要別的花樣。」

  韶華沉默地走到這名少女身邊,低下了頭。

  「抱歉,隊長。」

  「我沒殺掉那個迷言。」

  「……我本來也沒打算讓你殺她,是你又吵又鬧直接跑去找她了。」隊長無奈地說。

  「用魔法封口就行了,和她立個契約也行。」

  韶華搖搖頭,道:

  「我也沒有這麼做。」

  「你竟然收住手了?」嬌小魔法少女插嘴,「反正那個迷言也只是在偷偷調查我們,給她一個警告也沒事,她和天意集團不是一路的。」

  「而且她也知道不了什麼重要信息。」

  「但我把我們的事情告訴她了。」

  韶華回答。

  ——「然後,韶華小姐就被小隊裡所有魔法少女聯手揍了一頓。」

  「她鼻青臉腫地回來,對著我哭了半天,所以我才能知道這一切的前因後果。」

  小靈如此說道。

  顯然,她描述的正是韶華和迷言的初遇。

  「韶華小姐是荒野上的流浪兒,對赫之城的人、尤其是上城區的人有著天然的敵視。」

  「像迷言女士這種一看就有家教有文化的女士,自然激發了她的惡感。」

  「她和迷言女士相遇後,差點一劍殺了對方。」

  「就算因迷言女士麾下的那名魔法少女的出現而放棄動手,她也依然沒消除對迷言女士的敵意。」

  「可後來她們成了很好的朋友。」許亭問道,「你描述里也說韶華把平等派的事情告訴迷言了,這時候她應該已經消除偏見了。」

  「是的,韶華小姐準備在迷言女士的日常生活中找機會動手,將後者的死偽造成意外事故,於是跟到了慈善基金會內部。」小靈說。

  「然後,她就看見了基金會內的那些因迷言女士的善行而健康成長的流浪兒童,並從中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許亭說:

  「所以韶華前輩就把迷言女士認定為了可以信賴的人?」

  「所以韶華小姐就把迷言女士當成了媽媽。」小靈用冷靜地口吻說。

  「......歐亨利式結局。」許亭忍不住說。

  小靈接著說:「總之,韶華小姐就這樣認可了迷言女士,並和其產生了深入的交流。」

  「她在不知不覺間認可了迷言女士『拯救赫之城』的理念,並決定長期留在赫之城,一面幫組織訓練魔法少女,一面替迷言女士培養反抗勢力。」

  「木籤等道具也是這個時期她贈與迷言女士的禮物。」

  「但後來其他魔法少女都被天意集團殺害了。」許亭說,「你知道動手的魔法少女是誰嗎?」

  小靈的屏保換成了紅色的大叉。

  「當時人太多了,韶華小姐也不知道最後一擊是誰幹的。」

  「天意集團足足出動了超過五十名魔法少女圍剿小隊,其中實力最差的也是二色環等級的魔法少女,和我們隊長一樣的三色花魔法少女也有不下於五人。」

  五十名二色環?五名三色花?

  一個羽化級的斬業和一個環契級的極晝就夠她許亭受的了。

  許亭感覺到了深深的壓力。

  「那然後呢?韶華前輩是怎麼逃出生天的?」

  「這個......」小靈陷入了猶豫。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道:

  「我旁敲側擊地問過韶華小姐,她說她沒有逃脫,而是被天意集團捉捕了,差點就被押往通天塔。」

  「然後,她遇見了【粉色】。」

  粉色?

  許亭立刻想起了迷言日記中記載的那句意義不明的話。

  【粉色很危險,但對你並不危險,如果你看到了粉色,不要驚慌,粉色犯不著傷害你。】

  「你說的這個粉色是......?」

  「我不知道,但從韶華小姐的言行中推測,應該是一個有思維能力和行動能力的實體,結合天意集團的背景推算,粉色的真身應該是一位魔法少女。」小靈說。

  隨後,小靈的語氣變得低沉。

  「【粉色】將韶華小姐放走了。」

  「天意集團的人不知道其中的隱秘,以為韶華小姐是在被捕途中越獄了。」

  「在這之後,韶華小姐就心灰意冷,表現得自暴自棄,還做出了大量不理智的行動。」

  說完這一段後,她的語氣又變得激昂起來:

  「但最終韶華小姐還是振作了起來!」

  「在她心灰意冷的這段時間裡,我一直都在按她之前的命令,挖天意集團的黑料。」

  「她雖渾渾噩噩,但每當我總結出一篇文章時,她也依然會來看一遍。」

  「漸漸的,她恢復了清醒。」

  「【明明已經知道了那麼多,可看到這些具體的慘劇時,我心裡怎麼還是這麼難受?】」

  「【每看到一件慘劇,就能意識到『魔法少女正在系統性製造苦難』的事實,我能看懂每一個慘劇背後的原因,也能看到那群畜生在背後得意的嘴臉。】」

  「【小靈,我本來已經什麼都不想管了,我是個懦弱的傢伙,在見識到她們的強大後就害怕了。】」

  「【但即使害怕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迷言女士連魔力都沒有,卻依然踏上了這麼危險的道路,我可是二色環級別的魔法少女,就算在她們面前是螻蟻,可也是只咯手的螻蟻吧?】」

  小靈最後複述的這一段話,顯然是韶華的原話。

  在她人生的最後階段,她撿起了被恐懼壓倒的正義之心,重新站起了和天意集團抗爭。

  隨後,她就死在了那些曾讓她恐懼到不能自理的敵人手中。

  「韶華小姐死前跟我說了很多。」

  「她想去給迷言女士道歉,但擔心把敵人引到迷言女士身上。」

  「她很後悔自己沒有早一點醒悟,浪費了六十四份魔法少女契約文書。」

  「【我韶華真是個傻瓜。】」

  「【竟然因為害怕,身體都開始魔女化了。】」

  「這是韶華小姐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