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業的表情一僵。
明明臉上充滿了科技與狠話,但她的表情還是很生動,看來裝的是高級的仿生義體。
「是極晝大人——」
——「如果你想謊稱是極晝發現了我沒死,派你來追殺我,那就免了吧。」
許亭預判了斬業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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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晝的傲慢遠勝於你,如果她發現我從她的手底下逃脫,她一定會把我視為她魔法少女生涯的污點。」
「那來的不會是你,而會是她本人。」
許亭和極晝有過一段交流,後者的仙凡理論給了許亭很深的印象。
「咕,你怎麼會知道極晝大人的性格......」
斬業自知騙不過去,便破罐破摔地說:
「我怎麼知道的關你什麼事,難道我還要特地把一切都告訴你嗎?」
「可動畫片裡的反派都喜歡這麼做。」許亭認真地說,「你應該學學他們的優良品質。」
斬業皺起眉頭,怒斥道:
「放屁,你才是反派,我是正義的一方。」
從之前斬業和江澄練莫名其妙吵起來就能看出來,她對這種話題有著莫名的堅持。
「正義的一方嗎?」許亭玩味地說,
「那你得知我沒死的途徑光明正大嗎?」
見斬業那驟然蒼白的臉色,許亭便知道她說中了。
「斬業,你在害怕什麼?」
許亭乘勝追擊,說道:
「是被戳破了心事?是擔心你那不光明正大的途徑暴露?」
「我都能從本命魔法里感覺到你體內洶湧的恐懼了。」
斬業的表情變得更加難堪了。
她甚至真的開始顫抖起來,眨眼的頻率也驟然加快,她就像一個被戳破秘密、即將面對家長打罵的小女孩,一時間竟什麼話都說不出。
看起來......有點可憐。
「太好了,她陷入恐懼了。」
「快用魔法控制她!」
「你沒必要壓低聲音,我能控制哪些聲音傳過去。」許亭無奈地說,
「而且我的恐懼之眼不能遠程建立控制,我剛剛只是在唬她而已。」
灰鴉失望地哦了一聲。
許亭不免也覺得這個機會有點可惜。
她清了清嗓子,繼續說:
「你究竟在害怕什麼呢,親愛的斬業小姐?」
「你上次抖成這樣,還是在我即將幹掉你的時候......不,那時你應該是在害怕因瀆職被天意集團處決吧?」
許亭驟然停止了發言,隨後將紫電的觸鬚潛入斬業的聽覺義體系統,以近乎耳語的姿態低聲說:
「被天意集團發現就會死吧?」
啪!
斬業跌坐在了地上。
她無助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用力撕扯著自己的頭髮,發出介乎於哭泣和咆哮間的叫聲: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我要遭到這樣的命運!」
「呃啊啊啊啊——」
啊呀,駭死我了。
許亭原本只是想嚇一嚇斬業,方便更好的套話,誰料效果好的如此出奇。
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個狀態的斬業看上去完全沒法交流啊。
「咦?」
窺屏的灰鴉驚疑不定地說:
「她這個樣子怎麼感覺有點像......我?」
聽到這話,許亭側過頭看了一眼灰鴉,心裡搖了搖頭,斬業那副瘋婆子樣和灰鴉哪能比擬。
灰鴉即便雙眼哭得通紅,依然稱得上我見猶憐,而斬業就是單純發病了......
發病?
「你是指魔女化?」許亭猛然開口。
「啊?我只是有一種感覺,可能是吧。」灰鴉含糊地回答。
可許亭已經確定了這個答案。
是啊,是啊,有灰鴉這個「半步魔女化境界大圓滿」認證,斬業基本是魔女化沒跑了。
仔細想想也合情合理,齊漓只是把四肢換成了義體,就被天意集團認定為「高魔女化傾向」,連契約文書都不願意給她。
而斬業可是已經高度義體化了。
加上她屢屢失敗,還一直處於被天意集團處決的陰影之下,怨念爆炸開始往魔女化發展是很合理的。
在許亭興奮地猜測時,斬業也勉強恢復了冷靜。
她靠趴在地上尖叫抓撓發泄出了些許負面情緒,沒有進一步地崩潰。
她抬起頭,露出比哭還難看的表情,雙手化作了微小的黑色微粒四散開來,將安全屋內的攝像頭全部清除。
沒有攝像頭,許亭也沒法繼續獲得安全屋的視野。
她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將通信終端放在膝蓋上,說:
「我一個很大膽的猜測。」
「什麼猜測?」灰鴉配合地發起提問。
「之前在飛空艇遇襲的時候我就感到奇怪了。」許亭說,「我們明明逃到了飛空艇上,也沒有被其他人跟蹤的跡象,為什麼極晝還是把我們找到了?」
「是誰給了極晝情報?」
「其次,斬業今天明明沒攔住我們,現在卻能單獨行動,沒有被天意集團招回去受罰。」
「天意集團這麼大度?還是斬業立了功?」
「第三,我剛才一直都在套她的話,斬業的反應證明她有一種『不光彩』的信息獲取途徑,而且這個途徑見不得光,被天意集團知道後就會死。」
「真相呼之欲出了。」
許亭咬牙切齒地說:
「就是那個該死的繁星神侍在給斬業報點。」
「繁星神侍能給你說所謂的預言,自然也能和同樣有魔女化徵兆的斬業說。」
「這個猜測也過於大膽了......」灰鴉完全跟不上許亭的思路,「你有證據嗎?」
許亭擰著自己的大腿肉,壓住自己激動的感情:
「能一錘定音的證據沒有,這只是我的猜測,很可能是錯誤的。」
「但這能解釋繁星神侍這一系列操作的目的。」
「繁星神侍通過給你的預言,把我們綁在了那艘船上,就是為了借極晝的手攻擊我。」
「把我們的位置錨定在飛空艇上的是祂,告訴斬業我們坐標的也是祂,這是祂自導自演的一場好戲。」
「而剛才是祂自導自演的第二場。」
「祂試圖用我們的逆反心理把我留在安全屋,又把這個地點告訴了斬業,要不是我看穿了祂的詭計,此時我們已經和斬業短兵相接了。」
「有你、雲意、幻光三個弱點,我不會是斬業的對手。」
許亭越說越興奮,灰鴉越聽越擔憂。
「那照你這麼說,繁星神侍知道一切,可以隨時給斬業報點,那我們不是還沒有脫離危險。」
「祂應該不會做的太過火,而且祂的預知未來能力絕對有限制。」許亭說。
如果繁星神侍真的能窺見所有未來,那域外邪神根本不會被打爆。
「灰鴉,接下來請一定配合我的行動。」
灰鴉乖巧地擺正坐姿,等待著許亭的命令。
許亭張口,不帶任何邪惡目的地說:
「我要剝奪你的感官。」
「視覺、聽覺、嗅覺,我全部都要用恐懼之眼剝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