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6章 ·靜觀

  第1496章 ·靜觀

  彭嶼無語地翻著白眼道,「您這會兒不是沒事兒嗎?我只是打個比方罷了。」

  彭賢坤生氣地罵道,「打你奶奶的比方!分明就是在咒你老子去死!」

  彭嶼道,「您怎麼連我祖母也給罵上了?她老人家泉下有知,肯定會生您的氣,夜裡說不定還要給您託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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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賢坤後知後覺地捂住了嘴,「我這不是給你這兔崽子給氣的嗎?」說完又雙手合十,閉上眼虔誠無比地念叨道,「母親啊母親,兒子對您可沒有絲毫不敬,純純是被這不肖子孫給氣糊塗了!您老人家在那邊安心過自己的日子,順便保佑兒孫們太平無事吧。」

  彭嶼有些想笑。

  他爹還是很可愛的嘛……

  彭賢坤一睜開眼,看到彭嶼嘴邊那玩味的笑意之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看你眼裡壓根就沒有我了!目無尊長,都是跟那閔六爺學的!我這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豈是他說動就能動的?古往今來殺人償命,我就沒看到一個殺了人還能全身而退的!」

  彭嶼笑著道,「照您這麼說,邢萬山是不是人命?六叔說動不也動了嗎?」

  彭賢坤驚愕地道,「什麼?邢萬山真是被閔六爺了結的?」

  雖然之前聽過相關傳聞,但話從兒子嘴裡說出來,卻又完全變了味道。

  彭嶼點到為止,並沒有多說,「要說家底,邢萬山或許比不過您。但論手下人眾之多,您可比不過邢萬山。像他這樣的梟雄尚且不是六叔的對手,更何況是您呢!別說能不能抓到兇手,就算真找到證據,隨便找出一個人來頂罪還不是輕而易舉之事?到時候您已經不在了,還能管得了別人如何運作嗎?彭家又是一團亂麻,自顧不暇,誰還能為您聲張正義?」

  彭賢坤這會兒也漸漸冷靜了下來,這些年的族長畢竟不是白當的,他緩緩點了點頭,低聲道,「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這一招的確有效又高明啊!」

  彭嶼道,「我是您的親兒子,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害您,我的話您也要往心裡去。關於閔家的事情少說,哪怕別人問起,您也可以顧左右而言他,總之不要談及人家的家事就是了。」

  彭賢坤道,「我知道了,你只管放心,我以後不會再說任何閔家的事情了。」

  彭嶼滿意地道,「這就對了。」

  彭賢坤還是心有餘悸,「你說……閔六爺真得敢這樣草菅人命嗎?」

  彭嶼淡淡地道,「也不算草菅吧?那邢萬山又不是什麼好東西,就算殺了也是為民除害。何況這也只是我的猜測罷了,到底是不是六叔動的手,我也有些拿不準。不過邢萬山死之前,的確和閔家鬧得不大愉快就是了。」

  彭賢坤道,「少了一個邢萬山,還會冒出什麼百山、十山來。只要上海擺在這裡,就如同燈火一般,總能引來無數飛蛾小蟲。你且看著吧,渡頭那邊總不會平靜太久,才會再起波瀾的。」

  彭嶼道,「各掃門前雪,只要不動到彭家來,咱們自然不用去理會。」

  彭賢坤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你這小子,分析起這些來頭頭是道,在家的時候怎麼不見你說?雖然你大哥是長子,可你又不是外人,一個鍋里吃飯,你沒事兒的時候多點撥他幾句,讓他也趕緊成熟起來才是。這樣就算哪天我突然死了,咱們彭家也不會倒下去。難道彭家垮台了,對你有什麼好處不成?」

  彭嶼微微一笑,卻是什麼都沒有說。

  

  每每提起家事,彭嶼都是這樣置身之外的態度。

  彭賢坤無奈至極,「你說說你,到底想怎樣啊?」

  彭嶼道,「我想分家,您能答應嗎?」

  彭賢坤想也不想地道,「做夢!別說我還活著,就算我死了也不可能!才過幾天好日子,你就開始起么蛾子了。」

  彭嶼道,「這不就得了!我想做的您又不答應,還問那麼多做什麼?」

  彭賢坤嘆了口氣,也有些心疼兒子。站在彭嶼的立場上,分家絕對是最好的選擇。可為了彭家和長子,彭賢坤說什麼都不會同意的。他低聲道,「除了這個要求,今後不論你做什麼,爹都答應。」

  彭嶼卻乾脆閉上眼,靠在車壁上不吭聲了。

  彭賢坤拿他真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了。

  白家外長房此刻回程的馬車裡,白修朗正不敢置信的和父親說著二房與姚培源的事情,「這……可能嗎?二房動了什麼關係,怎麼會和姚培源搭上話呢?」

  白元則道,「這有什麼難的?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有什麼搭不上的?姚培源手下的川軍英勇善戰,勢力龐大,曾紹權拿他根本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只能在軍餉上做些文章。姚培源要人有人,要地有地,最缺的就是養活人的錢。而白家偏偏家底雄厚,遠近馳名,這樣送上門的肥肉,姚培源又不是傻子,怎麼會不張口呢?」

  白修朗道,「可二房是什麼時候與姚培源牽扯上的,為什麼咱們一點兒消息也不知道?」

  白元則道,「近來咱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將家業交還給治哥的事情上,哪還有心思去理會二房?怕就是被他們鑽了這個空子。」他後知後覺地道,「我還說呢,二房怎麼會忽然轉性,居然沒有在交接家業一事上大做文章,原來心思根本就沒放在這上面。幸虧今日得閔六爺指點迷津,否則咱們還要被蒙在鼓裡呢。」

  白修朗道,「閔六爺此人的消息當真及時,甚至讓人有些毛骨悚然,好像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想他這個年紀,怎麼會做到如此地步呢?難不成要在每一家都安插眼線嗎?」

  白元則淡淡地道,「有錢能使鬼推波,只要肯出錢,要什麼消息得不到?」

  白修朗急切地問道,「爹,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白元則道,「閔六爺不是已經放過話了嗎?咱們什麼都不做,靜觀其變就是了。」

  白元則輕輕搖了搖頭,「你只管放心,這個『萬一』不會出現的。別的不說,閔六爺是絕不可能讓白家與軍方牽扯上任何關係的,否則動了閔家的利益,他會坐視不理嗎?」

  白修朗道,「爹,您就這麼相信閔六爺?若是他失手了呢?」

  白元則笑著道,「朗哥,要是連閔六爺都做不到的事,你覺得靠咱們外長房做得到嗎?」

  白修朗宛如醍醐灌頂,瞬間清醒過來。

  是啊,閔六爺都做不到的事,旁人更是望塵莫及。

  白元則道,「軍方的勢力非同小可,除了閔家之外,其他幾大家族也願意看到白家和他們走上一條船。更何況還有曾紹權呢,他會眼睜睜地讓姚培源順心如意嗎?這裡頭的關係十分複雜,可不只是白家一家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