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打賭
明明是在向閔六套話,最後怎麼又變成他向自己詢問了?
這傢伙實在太精明了,一句話就能猜到自己認識邱家的人。
簡直像鬼魅一樣讓人害怕。
白蓉萱遲疑著道,「我大姨母家姐姐的婆家便是邱家。」
閔庭柯想了想,將這負責的關係理順後才恍然大悟地道,「嫁的是邱家的次子吧?」
白蓉萱一驚,「你怎麼知道?」
白蓉萱道,「我大姨母嫁去了蘇州的董家,門第也不矮了。」
「蘇州董家?」閔庭柯想了想,「是織造的董家嗎?」
白蓉萱點了點頭,「是的,六叔認識嗎?」
閔庭柯道,「不認識,只是聽說過一些他們家的事,的確是興盛過一陣,不過眼看著便又要不行了。」
白蓉萱不解地道,「為什麼不行?」
閔庭柯道,「你自己想想。」
她要是能想到就不會問了。
白蓉萱正要開口,易嬤嬤已經跑了出來,「兩位爺這是說什麼呢?老夫人等著呢,趕緊吃飯去。」
閔庭柯便住口不說,「那你一會兒來找我,我再跟你好好說說這裡面的事兒。」
白蓉萱點頭答應了下來。
等吃過了午飯,閔老夫人便讓易嬤嬤帶著兩個丫鬟收拾一間房出來,留閔庭柯在這裡午睡。白蓉萱也趁機起身離開,她回到如意館,閒來無事又跑到小書房裡寫起了字。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連翹忽然走了進來,她笑著道,「大晌午的,治少爺也不歇一歇。」
白蓉萱客氣地道,「沒什麼睡意,你怎麼來了?可是老夫人有什麼吩咐?」
連翹道,「不是老夫人,是六爺讓我來的。還特意叮囑若是您睡著了便作罷,若是沒睡就請您過去說話。」
白蓉萱詫異地道,「六叔也沒午睡嗎?」
連翹道,「沒有,六爺換了床睡不著。」
一身的富貴病!
白蓉萱忍住笑,起身道,「好,那咱們趕緊過去。」臨出門前想到答應閔庭柯的事情,又轉身取了兩幅父親的字畫帶在了身上。
閔庭柯住的屋子離閔老夫人還有段距離,窗前種著一棵海棠樹,此刻繁花滿枝,看著就覺得喜氣。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白蓉萱不免多看了幾眼。
閔庭柯趴在床前道,「我發現你好像特別喜歡這些花花草草的,這都是女人喜歡的東西,你老盯著它發什麼呆?」
白蓉萱回過神來,急匆匆地進了門。
屋內特別的清涼,還熏了好聞的香。
閔庭柯吩咐人搬來了椅子,又讓連翹去沏一壺茶送來。
連翹問道,「六爺要喝什麼茶?」
閔庭柯道,「我想喝大紅袍。」又問白蓉萱,「治哥,你呢?」
難道還讓連翹沏兩壺茶不成?
白蓉萱趕忙道,「我跟你喝一樣的就行。」
連翹這才恭順地退了出去。
閔庭柯向白蓉萱自然地伸出了手,「給我欣賞一下你父親的墨寶。」
白蓉萱將字畫交了過去。
閔庭柯小心地展開來,驚嘆地道,「果然是好字,下筆如有神,看字識人,一看你父親就是個心胸開闊有格局的人。」
白蓉萱道,「你還會看這個?」
閔庭柯道,「那當然了,要不然你也寫幾個,我幫你看一看。」
白蓉萱道,「我的字不好看,還是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閔庭柯道,「怕什麼,又沒有外人,就算你寫得再丑,我也保證不笑話你。」
白蓉萱看了看四周,「這裡也沒有寫字的地方呀。」
閔庭柯笑道,「這麼大的白家,還能沒有寫字的地方?你也太小瞧白家了吧。」
等連翹送茶來的時候,閔庭柯便向她吩咐道,「找兩個小廝抬張桌子過來,再準備筆墨紙硯,我和治哥寫兩個字打發時間。」
這大中午的,麻煩人不好吧?
白蓉萱一臉的愧疚。
連翹卻什麼也沒說的點了點頭,「奴婢這就吩咐下去。」
沒一會兒桌子和文房四寶就準備齊全。連翹道,「奴婢給六爺研墨。」
閔庭柯搖了搖頭,「不用,你出去吧,讓我們兩個自己待一會兒。」
連翹聞聲便快步退了出去。
閔庭柯挽起了袖子,「我幫你研墨。」
「你?」白蓉萱驚得瞪大了眼睛,「你會做這些嗎?」
閔庭柯無奈地道,「這不是長手就能做的事嗎?我又不是沒有,有什麼不能做的?」說著便認真地研起墨來。
別說,那姿勢和手法還真就一板一眼,很像那麼回事。
白蓉萱沒有辦法,只能拿起毛筆白宣紙上寫了幾個字。
閔庭柯待她寫完才拿起欣賞起來。
白蓉萱忐忑不安地問道,「怎麼樣?」
閔庭柯淡淡地道,「字不錯,就是太娟秀了,像女孩子寫的。」
白蓉萱嚇得差點兒當場叫出聲來。
她不願與閔庭柯有過多的接觸,就是擔心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沒想到怕什麼來什麼,居然還是被他懷疑了。
不過閔庭柯也只是順口一說,接著便把宣紙放了下來。
白蓉萱急忙改變話題,「六叔,聽老夫人說你的字也很漂亮,不如你來寫幾個吧。」
說著便把桌案讓了出來。
閔庭柯笑著道,「在我姑姑眼裡,我就沒有做得不好的事情,就算我寫得如同鬼畫符,只怕她也會覺得別具一格,是旁人領略不到的高雅呢。」
白蓉萱道,「老夫人也是看重你。」
閔庭柯什麼也沒說,拿起毛筆蘸了墨,在宣紙上寫起字來。
他下筆輕靈,字跡也非常的飄逸瀟灑,可每個字的最後一筆筆鋒又非常的有力,顯得乾脆又果斷。
倒真和他的性子有幾分相似。
白蓉萱趁機拍起了馬屁,「六叔,你的字果然很好,難怪老夫人要稱讚你呢。」
閔庭柯白了她一眼,「不是真心的話就不要說了,這些虛偽客套的話我平日裡聽得多了,在家的時候就想聽些真話。」
白蓉萱道,「我說的就是真話!」
閔庭柯『哼』了一聲,「字這個東西是熟能生巧,練得多了自然就好。我曾和人打賭,半月之內能讓路邊的乞丐用標準的顏體寫一首詩出來,若是我做不到,就穿著唱戲的衣服在上海灘的市中心走一圈。反之,對方便要穿著戲服在鬧市區里露個臉。結果你猜怎麼著,半個月之後,路邊的乞丐不但寫出了詩歌,而且字跡還非常的工整漂亮,著實驚掉了一群人的下巴。」
白蓉萱道,「難道那乞丐本來就會寫字?」
「大字不識一個。」閔庭柯道,「我只是找了個地方將他關起來,然後半個月內只練一首詩,寫得好了才有飯吃,不出幾天就練出來了。我早年間有閒工夫,練字還比較勤勉,如今摸筆的機會就不多,這字也就停滯不前,怕是這輩子都沒什麼進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