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小姐這麼會說,怎地不去出書?」
顧西檸嗓音清亮,聽著猶如清泉叮鈴,「這也聽說,那也聽說,這麼大一張臉盤子,只長了一雙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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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論的皆是未出閣的小姐,素日都被人捧在手心裡,何曾被這般疾言厲色的諷刺,當即變了臉色。
顧西檸寒著眼,她向來不在嘴皮子上吃虧,還能讓這幾個小兔崽子欺到她頭上?
趙葵言漲紅了臉,「真是市井無賴!無怪人說,商人下賤,真是長了一張碎嘴!」
其餘人顧及著秦商允在場不敢嘲諷,現如今看到趙葵言開口,皆在一旁偷偷發笑。
顧西檸聽著就想擼袖子上去打架,好歹也是皇家郡主,怎麼講話如此粗口難聽!
秦商允瞧她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便想幫她出頭,還未張口,便被顧西檸拉住手。
兩人小動作盡數落在趙葵言眼中,她愈發生氣,恨恨道,「果真是潑皮破落戶的家,才能養出這等不知羞恥的!」
顧西檸聲音發寒,「郡主,於情,我與你表哥成親,你該稱呼我一聲嫂嫂,於理,我是雲王妃,封了誥命的夫人,自家人不要求三跪九叩,你福一福問聲安,想來知禮懂事的皇家兒女,不至於這點道理都不懂?」
趙葵言被她當頭一棍,說得發悶,手指指著人發抖,「你是什麼東西,也……」
「言郡主,」秦商允聲音清冷,「問安。」
趙葵言氣得直哆嗦,身子抖著如同秋日的落葉一般,她不死心的看向秦商允,男人的眼神卻冰冷的如同雪山上的寒潭。
她只能忍著氣,躬身問安。
原是以她為首的閨閣聚會,瞧見雲王爺發了火,自家姐妹也低了頭,紛紛跟在背後躬身請安。
顧西檸瞧不得這忸怩作態,翻了個白眼就往宮門走去。
「張升已經查出了那幫孩子的蹤跡,帶著官差前去救人,這兩日大概案子就能收尾。」秦商允坐在馬車裡,若有所思的看向顧西檸。
顧西檸點了點頭,又有些疑惑,「只是我不懂,犯案的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團伙,成員將將五六個,竟能把事情惹得如此之大,大理寺介入,竟也查不出幕後之人?」
秦商允不由一笑,「那只能說明一件事,這人的勢力,乃是越過大理寺的。」
他話中含著深意,顧西檸隱隱有了猜測,卻不敢開口,靠著馬車半晌不語。
惦記著孩子之事,顧西檸想著還是回去跟父親通個信,也好讓那幫商人不再天天無頭蒼蠅一般亂轉,秦商允回府之後,她獨自回了顧家。
回門原是在七天之後,顧西檸突然造訪,打了人一個措手不及,正撞見堂姐顧馨雅帶著一家子人,並著族長到顧家上門。
顧西檸煩的轉頭就想走,惦記著自己父親,便走到旁邊偷偷探聽。
絕對不是她八卦精上身,這叫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顧西檸如此安慰自己,心安理得的豎著耳朵,在一旁偷聽。
那族長坐在正位,端著一杯碧螺春,喝一口又吐一口茶葉,顧馨雅父母坐在左側主客位,倒是顧青和,唯唯諾諾地站在廳中央,賠著笑與他們說話。
「到底西檸才過門,說這些未免操之過急,況且,側妃小妾倒不難,上來就是平妻,西檸怎麼……」
「這叫什麼話!」顧西檸的伯母柳眉倒豎,「我們馨雅這麼金貴一個丫頭,還能做妾那!再說了,才過門耳朵熱才好說話,多等幾天,感情淡了,說話也沒人聽了。」
伯父擺著臉,也在一邊應和,「不過就是說句話的事,你百般推阻的……莫不是怕我們馨雅搶了你們西檸風頭?」
族長還記著顧西檸仇,冷哼一聲,「西檸原就不如馨雅,脾性又差,誰知道過幾天王爺就玩膩了,不如馨雅嫁過去,坐穩了主位,也能給咱們顧家爭光!」
顧馨雅心裡不屑,臉上還端出一派大氣的樣子,「叔叔,一家人分寵,總比被外人搶去好,我嫁過去得了王爺盛寵,也會多加照顧西檸的!」
顧青和對本家親戚極為心軟,那點商場上的謀算,平日談判的口若懸河,此時完全不夠看,被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天花亂墜。
「這是什麼好時節,前些日子不見的親戚都趕今兒上了門?」
顧西檸站在庭院中,一身水藍色襦裙,顯得她氣勢分外森冷凌厲。
顧青和一愣,旋即笑了起來,「西檸,你怎麼回來了?王爺呢,怎麼沒同你一起?」
顧馨雅剛剛被顧西檸兜頭辱罵,心氣不順,冷笑道,「王爺哪來那麼多時間,搭理一個兇悍的潑婦!」
「姐姐慎言,」顧西檸拎著裙擺,讓采寧扶她進了廳,「到底我如今是王妃,瞧見我可是要行禮的。」
顧青和看出顧西檸動了怒,原是不想惹她生氣,見顧西檸眼神凌厲,猶豫了一會,還是慢聲道,「你伯父伯母的意思是,讓你與王爺說一聲,把你堂姐娶回家做平妻……」
這下連採寧都忍不住鄙夷的看了顧馨雅一家幾眼,竟是頭一回見過這般厚顏無恥的。
族長從見到顧西檸心裡便堵得慌,當即寒著臉訓斥,「你堂姐原也是為了你好,須知你既無長處,性子不好,又不良善,仗著長相有些能入眼,贏了些王爺歡喜,長久不了,不若讓你堂姐做個平妻,她生得又美,性子和順,更能得王爺歡心。」
顧西檸突然伸手捂住嘴,嗤嗤的笑了起來,笑得眾人心裡發毛,良久,被伯母狠狠瞪了一眼,「你笑什麼?」
顧西檸袖子一甩,滿臉竟是冷色。
「平妻原是商人在外拋卻糟糠之妻的說法,何曾聽到哪個王爺公主家裡容得下,堂姐未見過世面,不懂規矩也就罷了,長輩怎麼也跟著胡鬧?」
「你!」顧馨雅猛地一拍桌,站起來對著顧西檸怒目而視。
一伙人俱是被顧西檸說的沒臉,黑沉著臉,氣氛降到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