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靈芸最擅長的還是琵琶技,許多青樓女子找她討教樂曲呢。薛靈芸鵝黃裙覆地,纖腰素裹,綠底百花裙,自有宮女擺置好薛靈芸的古琵琶,薛靈芸準備抓住這個機會,她定定看著皇上紅唇輕啟:「今日桃花盛宴,臣女突發奇想,自創一曲桃之夭夭給各位貴人。」
感受著眾人注視的目光,薛靈芸雖面色淡然,但心中卻無比傲然,薛紅蕾是嫡女又如何,京都女子,又有哪個比得上自己?她是雲朵,薛紅蕾就是泥土。
還妄圖和她比。琵琶音響,眾人側耳傾聽,頃刻間入迷,便是薛紅蕾也不得不佩服薛靈芸這一手琵琶藝。
楚王在宴席東側,更是一心傾於薛靈芸的身上,之前怎麼沒發現有個大美人呢,恨不得將那的佳人擁入身懷,也就有薛靈芸這般的女子才配得上自己,至於那個所謂的未婚妻,一個黃臉婆罷了。
瞧著就討厭。
薛靈芸一曲結束,眾人皆為不舍,又感覺餘音裊裊不絕如縷。一個個紛紛讚揚,之後上場的幾位女子雖也有才藝,卻還是被薛靈芸一曲桃之夭夭壓得毫無所取,倒是那尚書府嫡女的舞蹈略有幾分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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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紅蕾端坐角落,隨著眾人一起認真的欣賞著場上的表演。直到那尚書府嫡女再一次朝著薛紅蕾的方向,高聲道:「素聞丞相府嫡女嫡小姐厲害,既然庶女都這麼會彈琵琶,不如您也來上一曲,如何。」
啥?她在開玩笑嗎?
薛紅蕾睫毛一顫,斜睨向面前之人。她躲在角落裡,便是想低調的過了這所謂的桃花宴,並不想去參與什麼才藝展示,但卻沒想到,那尚書府嫡女直接指向了她。
她何曾得罪過尚書府嫡女,賤人。
眾人的目光打量在薛紅蕾的身上,讓薛紅蕾渾身不適,緩緩起身,朝著上方的皇帝皇后方向行禮面露微笑緩聲道:「臣女才藝不精,怕是讓眾位貴人取笑。」
「你便是與楚王有婚約的沈三小姐?」抬頭,皇帝眸光淡淡打量著薛紅蕾,良久,才出聲問道。「回陛下,正是臣女。」薛紅蕾低頭說道。
「如此,據說前幾日你病了,那便免了吧!」皇帝微微頜首,似是認同了薛紅蕾的話,楚王的婚事是他親口所賜,他也不想讓薛紅蕾出醜,畢竟有損皇家威嚴。
「臣女謝陛下!」薛紅蕾屈膝叩首,絲毫不失大家之風。
楚親王表情不屑,一個寡淡無趣的女子竟是他的未婚妻,於他而言,莫不是一件煩人的事。身旁一個聲音冷笑,「丞相府嫡女既能參加桃花宴,想必也該是能展示一番才藝的。」薛紅蕾聞聲望去,那人就淡淡看了她一眼,復又收回目光,舉止優雅的品嘗杯中美酒。
怎麼又來了一個,這人又是誰。
薛紅蕾不屑道看向兩個男人,一唱一和想害她不成。
薛紅蕾正好奇此人身份,便聽見尚書府嫡女附和著那人繼續說道:「郡王殿下說的極是,丞相府嫡小姐身子早已無恙,想來展示一番也是小菜一碟。」
「臣女……」薛紅蕾欲解釋,但話音未落,便聽聞皇上身側一直不曾出聲的皇后說道:「本宮也想看看丞相府嫡女嫡小姐的才藝,庶女都那麼厲害,想必嫡女嫡小姐也是不差的。」任誰也聽得出皇后口中毋庸置疑的語氣,倒是另薛紅蕾有些疑惑,自己總歸還是未來楚王妃,若是自己出了丑,豈不也損她一個皇后的面子?
除非,除非也沒什麼事啊,薛紅蕾不解,但皇后畢竟是皇后,薛紅蕾也不敢說什麼。
可是,她何時得罪了皇后?待看到皇上也點頭之時,薛紅蕾就得緩身而出。「既如此,臣女就好獻醜了。」薛紅蕾也不好再拒絕,她之所以躲開,因得不想出風頭罷了,但若真想她出醜,那些人就怕會失望了。
「今日桃花盛宴,妹妹不愧才女之名,即興作曲,才華橫溢,姐姐自是不如。」薛紅蕾朝著那方端坐的薛靈芸輕笑,「但今日得見桃花之景,卻也有幾分感悟之言,如此,臣女便以桃花為題,即興作詩可好?」
「來人,賜筆墨紙硯!」皇上朝著旁邊示意,大手一揮,說了一句好,沒過一會兒薛紅蕾面前便以布置好了筆墨紙硯。
薛靈芸還一臉看好戲呢,薛紅蕾抬筆飽蘸濃墨,墨落筆尖墨水慢慢鋪開,在紙上落下一層層小字,一首李白的《長相思在長安》赫然宣紙之上。
她放下紙筆,睨了一眼薛靈芸,旁側的一干閨家小姐不時有人在嘲諷她,譏笑她,薛紅蕾裝作不知道。
畢竟是嫡女,教養還是有的,而其他人,鄙夷嘲笑的目光紛紛投向薛紅蕾。「就她那樣兒,能作出什麼好詩,寫出的字莫不要讓大家昏了頭看花了眼才是。」
顧馨雅斜睨一眼,滿臉嫌棄,挽上薛靈芸的手臂,「就算能寫出來,又怎能比得過靈芸妹妹呢妹妹你說你如此優秀,怎的會有她那樣的姐姐。」
薛靈芸笑了笑沒有答話,算是默認。
有宮女將宣紙躬身呈上,皇帝平展開來一看,雙目一陣緊時收縮,薛靈芸一見皇帝如此表情,心中暗喜,緩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聽著耳旁尚書府嫡女幾聲嗤笑,她沒在在意。
皇帝緩緩放下紙張,一臉正色,望著台下的一張張面孔,忽然說道:
「長相思,在長安,絡瑋秋啼金井闌,這幾句詞當真是絕妙啊,妙啊!」皇帝緩緩朗聲讀來,台下眾人聞聲俱驚,此番詞句竟是絕佳,已有幾個青年才俊,拍手稱好。
這不是前朝詩人寫的嗎,如今春日裡讀當真妙急,薛靈芸霎時一驚,雙眸陡然睜大,這怎麼可能?
她是知道前朝詩人的詩詞,可上面的字太漂亮了,簪花小楷,實在讓人心裡開朗。
尤其在這春日宴上,看了簪花小楷,不家不禁心中各種晦氣都被清理了,只剩下一股開朗之氣。
就連皇后也稱讚,只是晉王還是看不上,他更喜歡懂得歌舞的人。詩書,格外枯燥。
薛紅蕾自台上,起身朝高座上方的皇帝拜了一拜,又朝不遠處的薛靈芸輕扯嘴角,面色包容。見此情景,薛靈芸滿心忌恨,面上卻恭維講了幾句。一旁的尚書府嫡女咋咋呼呼直立起身,高聲呵道,「不可能,這首詩定是她提前備好的,皇上,皇后娘娘,要不讓她,再作一首!」薛紅蕾心中暗笑,她就知尚書府嫡女等人絕不會善罷甘休,果不其然,一聽尚書府嫡女這一呼喊,眾人紛紛議論起來,均道沒二十年功底,絕不可能寫出如此美麗的簪花小楷。隨即附和,要求再作一首。
薛紅蕾明眸一瞥,聲音如同天山上流下的清泉,叮咚悅耳:「再作一首倒是無妨,因得王小姐這話,也太不把皇上和眾貴人們放在眼裡了吧!」
「你……」尚書府嫡女一時語塞,神情變得像六月天氣,憤恨地盯著薛紅蕾說不出話來。「既然說我提前備題,那這一次,就讓在場的各位來出題如何?如果寫的字不好,算本小姐輸,如若寫的和之前一樣了,那小姐必須像本小姐道歉行不行?」
「好,我答應你,如若寫的不同,你就死定了!」尚書府嫡女冷哼一聲,丞相府嫡女又如何,一定要鬥倒她。她轉身坐下。左邊坐席上,楚親王手執一杯香茶,眼神始終定格在台之上,忽而嘴角一扯,劃出一個弧度。真是有意思。轉而將杯中香茗一飲而盡。
「好,既然大家不信丞相府嫡女是自己寫的字,是不是覺得她是提前拓好,現在描一個樣兒,那此番便由朕親自擬題,這該不會再有假了吧。」皇帝滿臉欣賞地看向台子,轉而面對台下的人。
眾人紛紛低頭,心下卻是一臉看好戲。「今日春光喣暖,甚是好看。好不樂哉,那就請沈小姐就用眼前這宴會之景結合這宜人的天氣,思忖寫一首吧。」皇帝一番話後,眾人紛紛點頭,均道此題甚妙,看似簡單,實則不然。
薛紅蕾也感覺到難度,薛靈芸一臉看好戲,薛紅蕾抿了抿唇,這一首詩詞……
此時門外響起腳步聲,進門的是顧西檸。
顧西檸與丞相府嫡女可沒交集,不過是現在進宮,恰巧撞上了這麼回事,顧馨雅眸子一轉,準備將這件事轉到顧西檸身上。
顧西檸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呢。
「臣婦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顧西檸掃了一眼,雲貴妃不在。
皇上讓她平身,顧西檸道了謝入座。
皇后將寫字的事告訴了顧西檸,顧西檸不懂得毛筆字,但是詩詞比較懂,她淺淺一笑:「既然有歌舞,那就用兩句詩詞: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如何。」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大家聽到一陣舒心,這就是所謂的配合了皇上出得題目吧,而且是極其完美的配合了。
薛紅蕾迅速寫下,同樣漂亮的簪花小楷。
皇上說道:「這下你們不會以為,是提前準備好的吧。」
大家低下頭不敢多言,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