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這個地兒啊，說大也大，說小，卻也只不過是那方方正正的一片天空。
周雲熙仰頭望著天，暖暖的太陽照下來，讓她本就明艷美麗的五官越顯精緻。
只不過那眉目之間，一直都有化不開的憂愁。
都是宮裡的女人啊……
「你說，他把本宮的信踩在地上，寧死都不願看一眼？」
周貴妃眼裡迅速積攢起了淚水，卻死死的咬住唇，不讓那淚掉下來。
她抬頭死死的盯著明亮的太陽，直到自己的眼睛，被陽光閃的酸痛之後才的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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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恨本宮啊……」
眼前的女人現在好像並不是那個高高在上運籌帷幄的周貴妃。
如今看起來，她也只不過是一個被愛情捉弄的可憐人。
顧西檸有些於心不忍，但是，事實確實如此。
「葉大人說，你們二人只是鄰里之間，年幼之時，也只不過是天真無邪的玩伴，後來長大便各奔東西，互不相擾。」
「他當真這麼說啊……」
周貴妃再也忍不住，死死的抓著自己胸前的衣襟，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喝口茶緩一緩吧，貴妃娘娘您可還有什麼話要對葉大人說，書信不行，不如直接口頭傳達。」
周貴妃不停的搖頭，面容痛苦。
「你仔細同我說，我的培郎當真對我如此絕情……」
一天前……
「這可是她親手所書，她冒著被皇帝發現誅九族的危險，也要同你說清楚當年的事情，可是你就這麼把她的一片真心放在地上踐踏？」
看著眼前男子決絕的模樣，秦商允一挑眉，聲音里已經帶上了鄙夷。
就他樣貌生的極好，正如站在雲端之上不問凡塵的仙人。
可是當仙人的臉上出現了這種表情，侮辱似乎就強烈了千萬倍。
神也棄他啊……
葉卿培腳步顫抖著繼續踏過那封信，但是走過兩步之後，他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回過頭來，臉上滿滿的都是隱忍的痛苦。
他一下子彎腰把信撿起來，小心的捧在懷裡，之後又像觸電似的，把那薄薄的一張紙握在手心，攥的皺巴巴的。
「你懂什麼？她若真的為我們好，就該老老實實的待在那皇宮裡，把我忘掉！」
世人要的是什麼？
從來都不是什麼所謂風花雪月的愛情，而是大義。
他們曾經也想過私奔，去一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他耕田，她織布。
可是後來，他家裡的人，把他從門外拽回去，綁在祠堂前，一邊又一邊的敲打責罵的時候，葉卿培才知道，如果他帶著她私奔，將會迎來什麼後果。
錦衣玉食不再，萬一自己放在心尖上疼寵的女孩日後變得像府里的老僕人，一般面容粗糙該怎麼辦？他那麼愛美的人一定不能容忍自己變成那副樣子吧。
這還是其次……
葉卿培抬頭盯著秦商允的眼睛。
「你們皇家的人不總喜歡株連九族嗎？他是個孝順的好姑娘，在下那天親眼看著周家伯母不小心在荷花塘邊滑了一跤，大夫說沒什麼大礙，可是她還是急得快要哭了。」
「我那時就已經在想，如果我們私奔之後，親人會因為我們失去性命，那他會不會怨恨我所做的決定？」
「像王爺這種人，身邊必定美女如雲吧。」
「您知道什麼是愛情嗎？其實有時候，愛也是一種大義，在下寧願周貴妃在那四方天空當一個被千嬌百寵的金絲雀兒，也不想她以後，想到因為和我私奔而牽連了自己的家人，整日鬱鬱寡歡，甚至因愛生恨。」
「在下用餘生去回味我們以往的美好就是了，她應該擁有更好的人生，在下知道她不喜歡綾羅珍寶，但在下總是希望，我們的愛情能停在最美好的時候。」
顧西檸把葉卿培曾經說過的話，幾乎一字不差的轉告給了請周貴妃，隨後嘆了一口氣。
在這封建王朝的年代，如果蔑視皇權確實是……
周貴妃的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顧西檸沒有繼續打擾她，只是想起了昨日秦商允把這段話重複給自己的時候，自己問他的一個問題。
如果是他，在遇到和葉卿培同樣事情的時候會怎麼做？
秦商允當場就笑了：「還能怎麼做，當然是說？什麼都要把你留在我身邊了，你是這天下，我要你。」
「哪怕……毀了天下人。」
你能想像那種用最溫柔的語氣說最決絕的話的樣子嗎？
顧西檸當時就被他的氣勢震驚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秦商允又溫柔的替她擦著額角不自覺冒出的冷汗。
「這就嚇到你了？西檸你要知道人生苦短，不得意者十之八九，但是，你是我的萬里挑一，我不能錯過。」
這人說情話忽然這麼優秀了？
顧西檸走完神兒，周貴妃已經哭過一次了，這拿絲質的香帕點飾著臉上的淚水，隨後又補了一個精緻的妝容，時刻端著自己貴妃的威嚴。
她仔細地回味著。葉卿培說的話，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巨大的悲哀來。
「他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自己一個人默默的離開了，你知道嗎？當時進宮其實是我自己的決定，我把他丟下了，我太懦弱了，我捨不得我的家人，他說的沒錯，可是這些年來，他怪我嗎？」
這是周貴妃的一個心結。
他什麼都想到了，自己卻任性的一聲不吭的進了皇宮。
如果自己當時再給他一點時間，他是不是就能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呢？是不是也不會心灰意冷，去外面流蕩，把自己搞成了那副狼狽的樣子。
「貴妃娘娘，您要知道，愛沒有是非對錯的。
「更何況像您這樣的身份，有什麼問題趕快說吧，畢竟這種事情拖得越久風險就越大。」
該勸的也都勸了，顧西檸不想繼續浪費時間，但沒想到他的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一個雄厚的男聲。
「讓朕聽聽，什麼事情拖得越久風險就越大？貴妃，你來說。」
！
什麼聲音顧西檸整個人都被嚇得跳了起來，她不敢置信的望著自己眼前的人，反應迅速的從小凳子上站起來，跟著烏壓壓的一群人行禮。
「見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而此時，皇帝的目光銳利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