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生最重要的時辰是大婚,正紅色的衣冠,再加上只有這日才被允許帶的,等同於皇后規格的鳳冠。
何等殊榮。
可是,今日,要被另外一個女人,你將自己這輩子獨一無二的殊榮分去了。
顧西檸待在窗邊,對著銅鏡細細的描眉,臉上的表情不辯喜怒。
天還沒大亮,曦光朦朦朧朧的,外面的喜樂聲就已經吹打了起來,秦商允穿著喜服推門進來,眉目俊朗,比往常更多幾分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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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時成親的時候都各懷著心思,哪有時間去欣賞彼此不同於往日的美。
今日一見,此等郎君,果然讓人心馳神往,怪不得趙葵言心心念念了這麼久,都一定要嫁給他。
只可惜他今日的喜服,不是穿給自己的。
「王爺快去迎親吧,畢竟是皇上親自賜婚,可別耽誤了吉時。」
淡淡的瞥了一眼就心酸的收回目光,卻因為心神不寧,始終瞄不好自己的眉目。
「阿檸,你多瞧我幾眼。」秦商允好像看不到她的冷淡,固執的湊過來拿走顧西檸手裡的黛石,揚起袖袍,衝著她笑的風流倜儻。
「方才在我房裡伺候的幾個丫鬟小子都看呆了去,本王便覺得,我這副樣子,應當是極為俊朗的,便想著,要與夫人分享。」
沒開二度,這袍穿了兩次,所以才這麼高興嗎?還在這甜言蜜語,不知道自己心煩嗎?
顧西檸劈手奪過他手裡的黛石放在桌子上,聲音冷得不得了。
「我看過了,王爺這等相貌果然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快去吧,早去……早回。」
本來聲音還很強勢,說到最後已經帶上了委屈,顧西檸掐了自己一下,臉上的表情酷的很。
「你說的有道理。」秦商允側身瞧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起來,拱了行了個夫妻之間的平禮,一會袖子就轉身離開了。
還真說走就走啊。
顧西檸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憤憤的把黛筆又拍在桌子上,對著窗戶發呆。
蓋上紅蓋頭,趙葵言整個人都興奮的想要尖叫出聲。
她透過窗戶里的縫隙往外瞧了一眼,就看到她從小到大心心念念的男人,騎著高頭大馬,穿著大紅喜服進了自己家裡。
隔得太遠,看不清眉目的,想必,應該是極其俊朗的。
羞澀的放下支著帘子的手,沒多久,趙葵言的房門就被推開,喜婆喜氣洋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趙葵言手裡被塞了一段綢布,另一邊,由秦商允牽著。
一會兒他們就要拜堂成親,之後,她就是他的女人了。
只要這麼一想,趙葵言就覺得身體發熱。
吹打的聲音從趙府一路到了王府,秦商允牽著綢布的另外一段,把趙葵言帶進王府。
可是,剛進了王府的門,趙葵言就猛地覺得不對勁。
她的前面好像發生了一小段時間的騷亂,只不過,很快就過去了,但她還是隱約覺得,牽著自己的綢布的另外一端,似是交給了其他人。
趙葵言急得想要掀開蓋頭往外面瞧一瞧,但是,她知道,為了自己的終身幸福,這蓋頭,只能交給自己心愛的男人親自來掀。
一定是自己感覺錯了,就算他一時半會兒還接受不了自己,但是拜堂成親,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交給其他人來做?
一定是這樣的!
瘋狂的安慰自己,趙葵言一路走到喜堂,準備拜堂的時候,她剛剛跪下,戴在頭上的蓋頭下垂,露出一大片視野。
她赫然發現,自己的對面空蕩蕩的,只有象徵著允王與身份的一塊玉佩,被放在金色的托盤裡。
他真的走了?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這喜糖之中,置之不理了?!
……
「你真的不過去?」
顧西檸瞥了一眼倚在自己身邊的男人,伸手推了推他。
「前面還有你的新婚小嬌妻等著你去拜堂呢。」
「我哪裡有什么小嬌妻,天地可鑑,我眼裡心裡可只有你一個人。」
秦商允身上的喜服已經被他自己揉搓的不成樣子,一副不能見人的模樣。
但他還在糾纏著一個問題。
「你夫君今日的樣子是不是帥炸了?」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我們成親的時候,你都沒正眼看我一眼。」
關于帥炸了這個詞,他偶爾聽到顧西檸會說這麼一個詞便用心記了下來,想必應該是極好的形容,不然也不會如此霸氣側漏。
這人……
心裡暖暖的,顧西檸心裡的鬱悶瞬間就消散了。
她終於回頭認真的看了他一眼,深深的把他的樣子記在了腦海中,確實很是驚艷。
嘴角的笑容也不自覺的揚起,艷麗的像是院後海棠花開的正盛的時候。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秦商允一整天都賴在顧西檸房間裡不願出去,賓客們也是管家代替他送走的,直到天色已晚,顧西檸假裝大度的試探。
「按理說今天你應該歇在新娘子那裡的,怎麼這麼久了還不去?小心她明天就參你一本。」
看著眼前女人古靈精怪陰陽怪氣的樣子,秦商允磨了磨牙。
「你是怕事的人還是你夫君我是怕事的人?這個時候試探我?嗯?等我真的去了,你定又要鬧著和我合離,你這小醋罈子的秉性我還不知道?娘子為夫這就替您鋪床,我們早日歇下,這輩子啊,我堂堂允王,也就只替你一個人暖床咯。」
說完還當真就掀起了床上的褥子,不過他那手法,直接就把丫鬟剛剛鋪的好好的床,整的一團遭。
顧西檸任由他鬧,秦商允見那小女人還坐著不動彈,直接就大步走了過去,彎腰把人抱起來丟到了床上。
「本王想了想,暖床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夫人吧,畢竟本王身嬌體弱,實在不宜太過操勞。」
這人簡直不要臉!
扒開被子好不容易把頭露出來,顧西檸惡狠狠瞪著他,瞪瞪著瞪著又笑了。
院子裡的燭火一盞一盞的熄滅,趙葵言咬牙切齒的看著這邊,瘋狂的咒罵:「不知廉恥的賤人!既然在我大婚的時候勾引表哥,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