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她是名門貴女,陳氏欺負不了她

  謝悠然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哥,父親有沒有問你關於娘的事情?」

  謝文軒搖了搖頭。

  「沒有。而且今日早上回府,我還得知了一件事。」他壓低聲音,像是怕被人聽見。

  「昨日父親怒急攻心,暈倒了一下。滿倉跟我說,大夫診斷過後,說父親有中風的可能,讓他輕易不要動怒,更不要大喜大悲。」

  謝悠然愣住了。

  她想過謝敬彥會發怒,會責罵,會摔東西,甚至想過他會不會對哥哥動手。

  可她沒想到他會暈倒,更沒想到大夫會說「有中風的可能」。

  這件事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的走向。

  謝敬彥,那個冷酷無情、算計了一輩子的男人,還不到四十歲,就已經有了中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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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橫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哥,你看吧,一個人壞事做盡,總會遭報應的。」

  謝文軒沒有說話。

  謝悠然明白謝敬彥今天大概是不會為難她,甚至責問她了。

  他怕自己再動怒,真的中風了。

  想到這裡,謝悠然還覺得挺可惜的,正好氣一氣他呢。

  她看了一眼眼前的哥哥。

  無論她再恨謝敬彥,都不能現在真的把他氣死。

  在哥哥沒有立住之前,謝家還需要他撐著。

  至少也要讓謝文軒先成家,他要娶孫家的閨女,聘禮自然不可能少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謝悠然坐在謝家的正廳里,對面是陳氏母女三人。

  謝悠然看著她們,心裡大概有數了,陳氏母女三人,應該還不知道母親和韓家的事情。

  她如今在沈家的地位已經相對穩固了。

  她是很期待給她們的生活製造一些不愉快的。

  可想著哥哥接下來的婚事還需要陳氏出面,這個時候不宜鬧事。

  更何況她娘現在胎還沒坐穩,她不想讓這些糟心事傳到娘耳朵里。

  她一直耐著性子聽陳氏絮叨,面帶微笑,偶爾應上一句兩句。

  等吃完了飯,她連茶都沒喝,坐了兩刻鐘便起身告辭。

  陳氏挽留了幾句,見她執意要走,也就沒有強留。

  出了謝府,馬車轉了個彎,沒有回沈家,直接往韓府的方向去了。

  車廂里,謝悠然靠在沈容與肩上,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

  馬車晃晃悠悠的,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帶著幾分試探。

  「夫君,今日在書房,父親都和你說了什麼事?」

  沈容與沉默了一會兒。

  謝悠然感覺到他的下巴在她發頂輕輕蹭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父親說了兄長的婚事,問了我的看法。」

  謝悠然睜開眼睛,從他肩上直起身來,看著他的臉。

  「哦,那夫君怎麼說?」

  沈容與將她的手握住,十指緊扣。

  他的手掌乾燥溫暖,手指修長有力,緊緊地包裹著她的手。

  「京城的姻親關係多得很,每一家都有拐著彎的關係,不礙事。更何況謝家是娶妻,就算最後孫家不落好,也不牽連出嫁女。」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更何況,孫家是什麼情況,未必是如外界猜測的那般。」

  謝悠然聽他說到這裡,精神振奮起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孫堅將軍不是宣王的大舅哥嗎?」

  「是宣王的大舅哥沒錯。」沈容與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但他是皇上的臣子,你記住這一點。」

  謝悠然看著他的臉,琢磨著他話里的意思。

  「所以,夫君的意思是,孫將軍未必會站在宣王那邊?」

  沈容與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我說了,他是皇上的臣子。」

  謝悠然靠回他肩上,不再問了。

  下午在韓府,氣氛明顯比謝家好了太多。

  一進門,韓震就迎了出來,笑聲震得廊下的燈籠都跟著顫。

  他拍了拍沈容與的肩膀,力道大得沈容與都微微晃了一下,嘴裡說著「來了來了,就等你們了」。

  虞禾站在正廳門口,穿著一件絳紫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簪子,面色紅潤,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

  她見女兒進來,臉上的笑就沒斷過。

  謝悠然剛坐下,一個身影就從門外竄了進來。

  「姐!」

  虞琅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嶄新的青色短褐,腰束革帶,身量比幾個月前高了大半個頭,肩膀也寬了,臉上的稚氣褪去了不少,多了幾分英氣。

  他大步走到謝悠然面前,嘿嘿笑著,露出一口白牙。

  謝悠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笑了。

  「去軍營幾個月,果然不一樣了。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不再是以前那個毛頭小子了。」

  虞琅撓了撓頭,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姐你就會取笑我。」嘴上這麼說,可腰板挺得更直了,下巴也微微揚了起來。

  韓震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哈哈大笑。

  虞禾招呼著大家坐下來,丫鬟們端著茶點魚貫而入,正廳里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謝悠然挨著虞禾坐下,母女倆說了幾句家常,謝悠然便把話題轉到了謝文軒的婚事上。

  「娘,哥哥的婚事定下了。」

  虞禾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來看著女兒。

  「定下了?哪家的姑娘?」

  「鎮遠大將軍孫堅的嫡女,孫長纓。」

  虞禾愣了一下。

  她雖不太懂朝堂上的事,可將軍這兩個字還是聽得懂的,更何況孫堅在武將中名聲很大。

  她放下茶盞,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消化這個消息。

  謝悠然知道母親在擔心什麼,便把昨日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這麼說,他們是不打不相識?」虞禾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欣慰。

  「可不是嘛。」謝悠然笑著道,「哥哥說了,孫姑娘人很好,性格爽利,還會武功,力氣比他還大。最重要的是,她是名門貴女,陳氏欺負不了她。」

  虞禾聽到「陳氏欺負不了她」這句話,沉默了片刻。

  女兒已經出嫁了,日子過得和和美美,她放心了。

  她嘴上不說,可心裡一直記掛著兒子的終身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