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從她的眉眼滑到她的鼻尖,最後停留在她的唇上,停留了很久。
他抬手捧住她的臉,輕輕吻了上來。
一下,然後又一下。
接著是第三下。
這一回沒有再離開,而是貼著她的唇緩緩地輾轉。
他往日在這種事上很少有這樣溫柔纏綿到近乎磨人的時刻。
兩個人互相追逐著,彼此的呼吸漸漸紊亂,最後都失了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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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交纏的動作越來越黏膩、氣氛越來越濃烈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吉祥的聲音。
「大公子,少夫人,晚膳已經備好了。」
聲音不大,隔著門傳進來,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火堆上。
兩個人同時從情慾中回過神來。
沈容與微微退開,抬手理了理被她扯亂的衣領,呼吸不過片刻就已調整得平穩如常。
謝悠然坐在他腿上,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嘴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她看著他這麼快就恢復了一臉端正的模樣,心裡忽然有些不服氣。
憑什麼他每次都能收放自如,她就得坐在這兒七葷八素地緩半天。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拽回來,重重親了一口,才鬆開手。
然後站起身,捋了捋自己的衣襟和髮鬢,看也沒再看他一眼,率先推門出去了。
沈容與坐在原處,看著她挺直腰板走出去的背影,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唇,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好勝心還挺強。
用膳的時候,謝悠然就覺得今日的氣氛不太對。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沈容與坐在她對面,和往常一樣給她夾菜,她也和往常一樣低頭吃著,兩人都安安靜靜的,一句話也沒多說。
可安靜和安靜是不一樣的。
方才在林弘毅和泥娃娃的事之前,在馬車上沈容與說了一句「夫人,我們還需多努力才是」。
這話她當時沒好意思往下接,可回來的路上一直在腦子裡轉。
她娘和韓震比他們晚成親都快兩個月了,她和沈容與成親至今,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府醫來請過平安脈,兩個人都沒什麼問題。
前幾個月不是月事前後就是被各種事耽擱。
她今天在馬車上算了一遍,月事走了快十日了,正是時候。
前幾個月偏生這段時間兩個人都在各自忙。
她擱了筷子,收斂了表情。
沈容與心裡也不平靜。
她從大覺寺回來就被罰跪抄經,搬家搬得雞飛狗跳,東西壓在了箱子底。
而他在她最手忙腳亂的那些日子裡也沒有幫上什麼忙。
想到這裡他心裡酸酸漲漲的。
如今誤會解開了,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他。
兩人同時擱了筷子,目光碰了一下,又同時移開了。
洗漱的時候謝悠然在淨房裡磨蹭了好一會兒。
等她換了寢衣走進寢室,沈容與已經靠在床頭了,手裡執著一卷書。
她走近了,掃了一眼他手裡的書卷,腳步頓住了。
《鴛鴦會》。
她的臉騰地紅了。
這本書她不陌生,成親頭一個月他昏迷的時候,她翻過的。
沈容與抬眼看她,目光從書沿上方投過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夫人這本以前可是看過?」
謝悠然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說看過,承認自己趁他昏迷偷偷研究這些。
說沒看過,他也不會信。
沈容與沒有追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邊坐下,書往兩人中間挪了挪。
「想來夫人是忘記了,」他翻了一頁,語氣不急不緩,「不如和為夫一起重溫一下。」
謝悠然掃了一眼書頁,只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
上一回他拿出來的玉台春,折騰了她小半宿,這本比那本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雖然早就不是什麼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可到底是燈火通明地坐在床頭。
兩個人肩挨著肩,腿貼著腿,一本正經地翻著這種書,比真做什麼都叫她臉上掛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子羞勁兒往下咽了咽。
他都不臉紅,她憑什麼臉紅。
她伸手把書從他手裡抽出來,自己翻了一頁,掃了一眼,又翻了一頁,臉上的表情努力維持著鎮定從容,只是耳廓紅得像是被炭火烤過。
沈容與伸手圈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她的後背貼上他的胸口,隔著一層薄薄的寢衣,他的體溫燙得她心尖發顫。
她的手還捏著書頁,卻半天沒有翻動了。
他的氣息靠近她的耳後,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像是只說給她一個人聽:「夫人可是喜歡這種?」
他的手指不安分起來,從她的腰側緩緩往上,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翻閱一本遠比手中畫冊更讓他著迷的書卷。
她的身子真是極軟,腰肢纖細卻並不單薄,曲線玲瓏起伏。
他低頭,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垂,感覺到懷裡的人輕輕顫了一下,他的手臂便收緊了幾分。
謝悠然的心思早就不在畫冊上了。
從她的後背貼上他胸口的那一刻起,畫冊上那些圖畫就成了模糊的影子。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身後那個滾燙的胸膛吸走了,他的心跳透過寢衣傳過來,一下一下,比平時快,也比平時沉。
她覺得寢室今日特別熱,熱得她呼吸都不順暢了。
抬眼掃了一下屋子,這才發現角落裡比平日多添了兩個炭盆,火光燒得正旺。
難怪他從一進門就只穿了件單薄的寢衣,這人分明是早就準備好了。
她正出著神,沈容與的聲音又在耳邊響了起來。
她的視線被拉回畫冊上,落在自己半天沒翻動的那一頁,眼睛倏地瞪大了。
畫冊上那角度新奇,乍一看覺得根本不可能,細看之下卻又覺得畫得極盡纏綿。
她的手指頓在書頁上,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轉著一個念頭——這樣真的可以嗎?
她沒來得及把目光移開,也沒來得及把書合上。
身後的人已經把她這片刻的愣怔解讀成了另一種意思。
「夫人也是和韓叔一樣,」他的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裡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覺得為夫是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