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她喜歡看他這個樣子

  兩人都喝了一盞茶之後,沈容與才徐徐開口。

  他沒有回答她方才那個問題——回京之後要做的事,還做不做。

  而是問了另一件事。

  「胡媛的丫頭草兒下藥的事,後續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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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悠然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看著他。

  沈容與的神色淡淡的,像是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謝悠然知道他不是隨便問問。

  「既然胡媛現在已經主動選擇了楚郡王,那就算變相低了頭。」沈容與放下茶盞,看著她。

  「胡媛撲倒我的那件桃色緋聞,就算正式過去了。現在沈家和胡家的恩怨,就在馬桶上下藥的那件事上。」

  謝悠然聽著,沒有說話。

  「你曾經說過,這件事你想跟到底。」沈容與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不高不低,「所以我並未插手。」

  謝悠然的手指在茶盞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我回京後要做的事,取決於你。」沈容與說。

  「若是你要求我不插手,我尊重你的意見,自然不會和胡家有任何衝突。

  若是你決定將這件事交由我來處理,那麼回京後我要做的事,就依然會做。」

  他說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等著她的回答。

  燭火在兩人之間跳了跳,映得謝悠然的臉明明暗暗。

  謝悠然端著茶盞,垂著眼,盯著琥珀色的茶湯,心裡卻翻了個個兒。

  她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當初她只跟他說查到那婆子死了,然後一個漢子逃跑,又被胡媛的丫頭草兒追殺,最後草兒被反殺。

  至於那個漢子是誰,和胡媛有什麼關係,都是後來周全一點點探出來的,這件事她並沒有告訴他。

  她不是故意瞞著,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以前有打算告訴他,誰知道出了胡媛撲倒他這檔子事,一岔接一岔,她就把這事擱下了。

  現在好了,這個把柄讓她拿住,通過孫柱控制陸興,再讓陸興攪得胡媛和張敏芝針鋒相對。

  到時候楚郡王的後院熱鬧了,張敏芝自然沒有心思再針對她了。

  太閒了就讓胡媛給她找點事做做。

  可現在沈容與問她,後續怎麼樣了。

  謝悠然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要怎麼回答?

  說那個漢子是胡媛的姘頭,叫陸興,現在被她的人控制在京郊的莊子上,每天釣魚度日?

  說她讓孫柱去挑撥陸興,逼胡媛選了楚郡王?

  說胡媛今晚之所以和楚郡王在一起,背後有她的手筆?

  這些話,她現在一句都說不出來。

  她瞞了他這麼久,現在突然全抖出來,他會不會覺得她心機太重?

  會不會覺得她瞞了他太多事?會不會……

  謝悠然垂下眼,心裡亂成一團。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對面的沈容與。

  他一直都是優雅的、從容的,好像什麼事對他來說都不是大事。

  她有時候覺得他這樣很好,天塌下來有他頂著,她什麼都不用怕。

  可此刻,她該死地有點討厭他這副運籌帷幄的模樣。

  明明運籌帷幄是好的,可這個「好」放在她身上,就顯得不是那麼美好了。

  他太聰明。

  她的一些小動作,根本瞞不過他。

  只是不問罷了。

  等回了京城,他若有心要查,她根本隱瞞不了什麼。

  與其讓他最後查出來,倒不如自己先主動說出來。

  她之前做了那麼多事,無論是流雲還是飛霜,都是她的證人。

  每一次都是她主動坦白,夫妻之間才沒有造成隔閡。

  馬桶的事是這樣,章磊的事也是這樣。

  她說了,他信了,事情就過去了。

  她不說,他查到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謝悠然想到這裡,忽然覺得眼前的茶盞不香了。

  她放下茶盞,站起身,繞過桌案,走到他面前。

  沈容與抬起頭,看著她。

  謝悠然沒有說話,拉開他的衣袍,直接鑽進了他懷裡。

  她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整個人緊緊貼著他,像一隻找到了窩的貓。

  沈容與被她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手裡的茶盞差點沒拿穩。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沉默了片刻,把茶盞放到一邊,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怎麼了?」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

  謝悠然沒有抬頭,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沒怎麼,就是想抱抱你。」

  沈容與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把她圈在懷裡。

  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催她。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抱著,燭火在案上跳了跳,映得帳中一片暖黃。

  謝悠然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穩定的心跳聲,手指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不老實了。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觸上他的眉眼,從他的眉心開始,一點一點地描摹。

  眉骨的弧度,眼尾的走向,鼻樑的高度——她畫得很慢,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心裡。

  沈容與低頭看著她,沒有動。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鼻樑滑下來,落在他唇邊,在那裡停了一下,又沿著他的下頜線往下走,划過喉結,停在他的領口。

  燭光在她眼底跳動,映出那雙眼睛裡細碎的光。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在看她。

  那雙眼睛一如既往地沉靜,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

  可她沒有躲,就這樣看著他,手指勾住他的領口,輕輕往外拉了拉。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謝悠然看見了。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彎,撐起身子,一點點朝他靠近。

  她沒有閉眼,視線始終牢牢鎖住他的目光。

  近一點,再近一點,近到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近到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然後她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點水的那種,是帶著幾分試探、幾分挑逗的吻。

  她的唇貼著他的,輕輕蹭了蹭,又退開。

  他的目光暗了幾分,可他沒有動,只是看著她,像是在等,又像是在忍。

  她喜歡看他這個樣子。

  她又湊上去,這一次吻得重了些,含著他的下唇輕輕咬了一下,然後鬆開,退開半寸,鼻尖抵著他的鼻尖,呼吸全噴在他臉上。

  「夫君。」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沙啞,「你的心跳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