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悠然看著旁邊的沈朝顏,主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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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顏妹妹若是見到往日的好友不妨也過去打個招呼?」
沈朝顏雖也想去,但若是把謝悠然一個人丟在這裡,也怕她丟了更大的丑,到時候還是沈府跟著一起丟人。
謝悠然似看出她心中所想。
「妹妹想去儘管去吧,我且在這裡休息一會兒,你們可早點回來。」
謝悠然又看向沈蘭舒。
她這次前來就是想讓她結交幾個朋友,跟她坐在一處怕是交不到什麼朋友。
「朝顏妹妹若是不介意,把你蘭舒姐姐一起帶上吧!
她平日裡極少參加宴會,你帶著她一起到處轉轉!」
沈朝顏聽她說的話不像作假,「那你就在這兒別亂走,我去打聲招呼儘快回來。」
「好!」
沈蘭舒也很是意外,謝悠然會讓三房的三小姐帶著她一起去。
不過跟謝悠然在一起確實不會有其他小姐過來。
沈蘭舒規規矩矩地跟謝悠然行了禮,跟著沈朝顏一起去了。
「小姐,現在只剩咱們了,難道咱們就一直在這兒坐著嗎?」
「當然不是了,小桃,我們也要去啊!」
「那為什麼把幾位小姐都支走了,大家在一起不是更好嗎?」
「小桃,你傻不傻,剛剛別人說的那些閒話你沒聽見嗎?」
「小姐,她們說的都不是事實,你不用放在心裡的。」
「我沒放在心裡。」跟小桃說了她也不會明白。
她若是一直坐在這裡,倒是顯得她呆傻,任由那些人嚼舌根卻不知反擊。
她又能得到什麼好名聲?
謝悠然起身帶著小桃往後邊的花園走去。
她並未來過定國公府,不熟悉這裡的環境,也不準備走遠。
遠遠地就看見了幾個小姐聚在一起,待謝悠然走近,聲音戛然而止。
在她來之前已經想到過這種待遇,所以心裡倒是沒有太多的落差。
自顧自地帶著小桃到園子裡轉轉,秋日菊花開得正好。
各種富貴菊花她看得不多,但是鄉下田野間最不缺小野菊,她已經許久不曾看見過小雛菊。
「你就是沈大公子的那個沖喜小娘子?」
謝悠然抬頭,只見一位身著華服、滿頭珠翠的少女在一眾貴女的簇擁下款款而來。
她容貌嬌艷,下巴微揚,眼神里的鄙夷和妒火幾乎不加掩飾。
「在下是沈容與的夫人,若小姐您說的是他的話,那就沒錯了。」
「夫人?你算他哪門子的夫人?」
來人的說話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周邊靜悄悄地都注視著這邊。
謝悠然挺起脊背,不卑不亢。
「雖夫君有隱疾,但三書六聘一樣不差,我自然是沈容與明媒正娶的妻子。」
「呵,你還真當自己是個玩意兒了,也不看看你哪點能配得上他!
看來沈夫人還真是病急亂投醫,什麼阿貓阿狗都往府里迎。」
這話已是極其無禮,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
說話的人是當朝五公主。
謝悠然認識她,現在她既然沒有表明身份,她自然樂得裝作不知。
能回一句已經夠了,再多難免受到責罰。
「妾身蒲柳之姿,既已被母親做主迎娶進門,能伺候在相公左右已是榮幸。
至於是不是他夫人,他日相公醒來自有定論。」
就在這時,謝悠然的餘光越過了五公主,落在了她身後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女身上。
果然,會叫的狗虛張聲勢,不會叫的狗咬人才疼。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華裙,氣質清冷,宛如空谷幽蘭。
眼睛裡卻藏著比五公主更深沉刻骨的寒意和嫉妒。
前一世,就是這張臉把她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謝悠然的心猛然一抽,前世被折磨致死的痛楚和絕望湧上心頭。
張敏芝見謝悠然看來,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柔聲對五公主勸道:
「公主殿下息怒,何必和這樣一個沖喜的女子一般見識?沒得失了身份。
沈公子他如今這般已是難堪,無論是夫人也好妾也罷,終歸是進了沈府。
他的人這般被當眾折辱,傳出去,於公主的清譽也有礙。」
她的話看似勸解,實則字字如刀。
既想坐實了謝悠然沖喜低賤的身份,又點出了沈容與可能會因她的這番失儀行為難堪,火上澆油。
五公主的腦海里現在就只有幾個字,無論沈容與能否醒來。
這賤婢進了沈府的門,就是他的人了。
就算不是妻,也是他的女人,這是不爭的事實。
五公主果然更怒,正要發作。
謝悠然卻不再給她們機會,緊接著看向張敏芝。
「這位便是張相國家的二小姐吧?
臣婦雖久居內宅,亦聽過張二小姐素來愛憐貧惜弱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只是小姐的這份心,臣婦與夫君心領了。
夫君需要靜養,臣婦亦不敢以家中病榻之事,屢屢煩擾貴人清聽,告退。」
說完,她再次深深一福,轉身,挺直了脊樑,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從容離去。
不再看那兩人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五公主氣地跺腳。
但礙於在場的許多閨秀,也無法做出更出格的事。
而張敏芝則死死地盯著謝悠然離去的背影,手中的繡帕幾乎要擰碎。
這個沖喜的女人,和柳雙雙那個蠢貨完全不同。
謝悠然從五公主和張敏芝給她帶來的壓抑氣氛中脫身。
並未回到喧囂的正廳,而是拐入了另外一條相對偏僻的竹徑,想在這裡平復一下情緒。
上一世她被趕出沈府以後重新回到謝家,被謝敬彥那個畜生再次送給一個老頭做妾。
那人正是張敏芝的父親,當朝右相。
誰又能想得到她之所以會出現在右相府,就是因為張敏芝的幾句話。
五公主喜歡沈容與不是什麼秘密,右相夫人就知道。
張敏芝勸她娘,左右是當個玩意兒接進來,捏圓搓扁還不是她們說了算?
她爹的小妾不知凡幾,多一個少一個又有誰知道。
至於謝悠然她爹,不過一個賣女求榮才得來的五品小官。
自己本身還是個吃軟飯的,靠著妻族才留在京城的偽君子,沒什麼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