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出府聽風聲

  他的胸膛與她後背緊貼,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心臟的跳動。

  從最初的激烈狂野,逐漸變得緩慢。

  她鼻尖縈繞的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此刻混合了情慾的曖昧,形成一種獨屬於此刻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微微動了動,想尋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身後的手臂卻立刻收緊了些。

  她沒再動,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臂彎與枕頭之間的空隙。

  他在昏暗的光線里,垂眸看著懷中人散亂鋪陳在枕上的青絲。

  以及裸露在錦被外的一小段白皙肩頸,上面還有他情動時留下的淺淡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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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前所未有飽脹情緒充盈著他的胸腔。

  沒有言語。

  極致的親密之後,是心靈相貼的靜謐。

  沈容與又靜靜地擁了她好一會兒,確認她已熟睡,才輕輕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安穩。

  就著最後一點將熄未熄的燭光,久久地凝視著她的睡顏。

  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然後,也闔上眼睛,讓她的氣息徹底包裹自己。

  窗外,秋夜已深,萬籟俱寂。

  竹雪苑內,只餘下滿室暖融的黑暗,與帳內相擁而眠、呼吸交融的一雙人影。

  第二日謝悠然醒來時,身側早已空蕩,沈容與已如常去上值了。

  今日是她的休息日,董嬤嬤不會過來。

  竹雪苑內一片寧靜。

  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外面的風波也已徹底平靜,沈府上下都沉浸在一種緊繃後的安寧里。

  謝悠然心中對母親很是掛念。

  自上次讓哥哥帶話,叮囑母親不宜多聯繫後,已過去不少時日。

  她想娘了,以前的日子都是和娘在一起,現在離開了這麼久,很想娘做的飯菜。

  現在這種情況,肯定不適合去找林氏通報出門,這讓她想起竹雪苑後邊的小門。

  門上的鐵鎖早已鏽跡斑斑,顯然多年未曾開啟。

  她不確定府里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這道門的存在。

  如果老太太知道這裡有扇能通往外界的門,是絕不可能把她發配到這個院子裡來的。

  這簡直是天賜的出路。

  後來尋了機會,讓宋岩,悄悄出府,照著那鏽鎖的樣式配了一把新鑰匙。

  今天,是她風波平息後,第一次真正準備動用這條通道。

  院子裡,她對誰都沒有說,包括幾個丫頭和張嬤嬤。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去請張嬤嬤來。」她聲音平靜。

  不多時,張嬤嬤掀簾而入。

  「嬤嬤,昨夜沒睡踏實,今日身上總覺得乏得很。想靜靜心,補個眠。」

  「午前午後,若無十萬火急的事,便不必讓人進來擾我。院門也勞嬤嬤多費心看顧些。」

  張嬤嬤抬眼,目光與謝悠然短暫一碰,隨即垂下,只恭順道:「少夫人放心歇著,老奴明白。」

  待張嬤嬤退出,屋內只余小桃。

  謝悠然起身,推開衣櫃底層。

  「小桃,換身最不打眼的衣裳,帶上這個。」

  她遞過去一個小包袱,裡面是兩套普通的粗布衣裙和頭巾。

  她自己則換上了一身半舊不新、顏色灰撲撲的衣裙,髮髻拆散,重新挽成最尋常的婦人樣式。

  主僕二人沉默著迅速換上,用深灰頭巾包住髮髻與大半臉龐。

  她又將一些碎銀、銅錢和一張應急的銀票藏在貼身之處。

  從妝匣暗格摸出一把新配的銅鑰匙,握緊。

  「走吧。」聲音低不可聞。

  小桃點頭,拎起一個不起眼的青布包袱。

  主僕二人悄無聲息地前往院牆邊那扇窄小的角門。

  秋風穿過,竹影搖動,沙沙聲掩蓋了腳步。

  她們穿過竹林。

  盡頭處,一座灰褐色的假山後就是高高的府牆。

  爬山虎枯黃的藤蔓厚厚地覆蓋著山石與牆根,幾乎融為一體。

  小桃留在竹林邊緣望風。

  謝悠然獨自走到假山背面。

  她蹲下身,用手撥開幾處枯藤,露出一道幾乎與牆壁同色的、低矮的木門。她取出鑰匙。

  「咔。」

  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鎖開了。

  她輕輕一推,木門發出沉悶的響聲,開了一條縫。

  謝悠然回頭,最後望了一眼竹林深處竹雪苑的方向。

  然後,她側身,毫不猶豫地踏出門外。

  小桃緊隨而出,反手將門帶上,仔細地將枯藤重新撥弄回原位,遮掩一切痕跡。

  出來後,謝悠然在門外換上了一把特意購買的舊鎖,重新鎖上了門。

  巷陌深深,人聲隱約。

  兩道穿著粗布衣裳、包著頭巾的身影,很快便匯入外面街巷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見。

  竹雪苑內,張嬤嬤搬了張杌子,坐在正屋廊下,手裡拿著一件未做完的針線,眼神卻不時掃過寂靜的院門。

  陽光緩緩移動,庭院裡落針可聞,唯有秋風過竹,沙沙作響。

  主僕二人並未徑直往槐樹巷去。

  謝悠然帶著小桃,繞進了西市附近一家客流混雜的悅來茶樓。

  在二樓角落坐定,只要了粗茶。

  頭巾半掩,她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瓷茶杯冰涼的邊沿,耳中過濾著周遭的嘈雜。

  「…要說近來京城最大的熱鬧,還得是宣王府和右相府結了親!」 隔桌一個商賈模樣的胖子嘬著牙花子說道。

  「可不是!楚郡王這側妃納得,真是時候。」 同伴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話里的意味深長。

  「聽說現在皇上身體不如從前,你們說右相是不是和宣王結盟了。」

  「慎言!這些事情不是我們小老百姓能操心的」 另一人謹慎地打斷。

  「你說的也是」 胖子嗤笑一聲,左右瞟了瞟,聲音壓得更低。

  「要我說這相府也是真大度,據說老早就已經和宣王府商量婚事了。

  可楚郡王前些日子在沈家說是被婢女驚擾?要我說,這指不定是楚郡王自己…嗯?」

  他做了個心照不宣的手勢,「楚郡王只要看上了,葷素不忌。沈家都吃了啞巴虧,還得幫著描補!」

  「倒也是…不過宣王府現在如日中天,宣王妃的哥哥近日打了勝仗歸來,聲勢浩大,不然右相又怎會甘心讓嫡女做側室?

  男子在外邊拈花惹草都正常,不過右相府還是大度,這都不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