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為你精挑細選的良人

  沈家早已將事態強力按下,對外統一口徑成了婢子驚擾。

  以她爹爹的能力和權勢,若真豁出去力保她這個唯一的嫡女,是完全有可能將此事的影響壓到最低的。

  大不了,讓她病上一兩年,待風頭過去,再為她尋一個家世比右相府稍低,前途可期的世家子弟嫁了。

  雖然會比不上原本的期望,但至少能保住尊嚴和擁有一個正常的婚姻。

  可是,她爹沒有。

  她爹選擇了最穩妥、也是最符合政治利益的做法。

  他接受了宮中這看似恩典、實為遮醜的賜婚。

  他不想在這個敏感的時刻,與有意奪嫡的宣王府徹底交惡,哪怕對方理虧。

  用一個女兒,去換取政治上的緩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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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至未來可能的合作或互不侵犯,在她爹眼裡,大概是筆划算的買賣。

  他舍了她。

  她曾經以為爹爹對她的寵愛是真,可面對這樣的事,被犧牲的還是她。

  她的委屈,是他爹換取好處的砝碼。

  這個認知,比楚郡王那夜的侵犯更讓她感到寒冷和絕望。

  她成了父親棋盤中的一顆棋子,用來平衡與宣王府的關係。

  她知道,從這道聖旨降臨的那一刻起,那個驕傲明媚的右相府嫡女張敏芝,已經死了。

  那道聖旨,不僅鎖死了她的未來,更徹底釋放了她骨子裡被驕縱和順遂人生所掩蓋的瘋狂。

  她該恨誰?

  她恨楚郡王,恨命運的陰差陽錯。

  恨這份來自至親的捨棄。

  恨那個她求而不得,卻間接導致她落入如此境地的男人,沈容與。

  為什麼偏偏是她?為什麼要是這樣的結局?

  無聲的笑漸漸扭曲,眼角的淚卻愈發洶湧。

  活下來的,只是一個被恨意填滿,面目全非的女人。

  這份恨,將伴隨她餘生。

  她的人生已經墜入深淵,憑什麼罪魁禍首能逍遙法外?

  她求了母親。

  到底是誰在她的餐具中下了藥。

  他們以為他們幾方達成了協議,各自獲取了各自的利益,共同瞞下此事,她就不知道了嗎?

  她可是右相府嫡女。

  天下沒有權和錢解決不了的事情。

  她從來都不是委曲求全的人,以前不是,以後更不可能是。

  就算沈家一力承擔,將此事粉飾成意外,將她從輿論的漩渦中心摘了出去,那又如何?

  右相夫人看著女兒眼中淬滿毒汁的恨意,心如刀絞,卻最終沒有阻止。

  她同樣恨,恨那毀了她女兒一生的人。

  沈家要顧全大局,右相府要權衡利弊。

  可她作為一個母親,只剩下這滔天的恨意需要宣洩。

  她動用了隱秘的力量和大量的金銀,將下毒之人的名字送到了女兒面前。

  「柳雙雙……」張敏芝咀嚼著這個名字。

  這個蠢貨下毒,害她落到這般田地,今天竟然還想安安穩穩地離開京城。

  做夢!

  既然她被迫要嫁給楚郡王那樣的人,她的人生已經註定在泥濘和屈辱中腐爛。

  而始作俑者,她憑什麼能離開京城,重新開始?

  她不好過,所有人都別想好過!

  柳雙雙,她必須嘗嘗和她一樣的滋味!

  誰都別想離開京城。

  「仙人醉是吧?」

  柳雙雙把玩著手裡的仙人醉,臉上露出痴迷的神情。

  能讓烈女變節的藥,藥效都有多強,她自己嘗過了。

  想必柳雙雙還未親自嘗過吧?

  這麼好的藥,怎麼能不自己嘗嘗呢?

  張敏芝利用母親提供的人手,綁來了一個人。

  吏部黃侍郎家中的獨子,黃仁義。

  張敏芝看著被侍衛打暈過去的黃仁義。

  嘖嘖,真是人模狗樣。

  黃仁義的父親,禮部侍郎黃大人,有實權,又愛臉面。

  將兒子送在學院讀書,表面上是一個讀書人,不說話的時候還真像個書生。

  實則就是個紈絝,好色、貪杯、暴戾、不學無術,幾乎五毒俱全。

  這是她為柳雙雙精心挑選的夫婿。

  看她對她多好,她給自己找的夫婿嫁過去還是側妃,自己給她找的嫁過去可是正室。

  自己還是太仁慈了一些。

  黃家家世雖不及頂級權貴,但其父掌部分官員銓選之權,也算有幾分實力和難纏。

  黃侍郎是正三品的大員,柳雙雙的爹只是一個正四品的知州。

  說起來,還是柳雙雙高攀了呢!

  嫁給他,對同樣心高氣傲的柳雙雙而言,將是比死更難受的折磨。

  柳家為了遮醜,事後很可能會促成這門親事。

  她都被父親給放棄了,她想看看,若是柳雙雙到了和她一樣的絕境,柳父又是一番什麼樣的心態呢?

  宣王府的權勢比右相府高,她爹不會為她反抗。

  同樣黃家的權勢比柳家高,看看柳家爹爹是不是真的疼愛女兒了。

  「你不是想嫁個門當戶對的嗎?」

  張敏芝對著虛空,仿佛在對柳雙雙低語,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光芒,

  「我親自為你挑一個。包你滿意。」

  她親自帶人,乘著不起眼的馬車,快馬加鞭出了城,朝著柳雙雙母女離京的官道方向追去。

  她算準了她們離開的時間、路線和腳程。

  天色向晚,官道旁一處較為偏僻、可供歇腳的驛站附近,柳家的馬車果然在此稍作停頓。

  張敏芝的人無聲無息地控制了局面,迷暈了柳家的僕役和車夫。

  只留下了驚恐萬狀、被堵住嘴的柳雙雙母女。

  張敏芝從馬車上走下,一身素衣,面覆輕紗,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她看著被制住嚇得魂飛魄散的柳雙雙,緩緩走近。

  「柳小姐,別來無恙?」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毛骨悚然的寒意。

  「這麼急著走做什麼?還沒為你備好一份厚禮呢。」

  她示意手下將捆得結實的黃仁義拖了過來,扔在柳雙雙不遠處。

  然後,她從袖中取出仙人醉。

  在柳雙雙絕望瞪大的眼神注視下,捏開她的下巴,將藥粉混著水,毫不留情地灌了進去。

  「好好享受吧。」

  張敏芝俯身,在柳雙雙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是我為你精挑細選的良人。祝你新婚』愉快。往後餘生,日日都如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