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朕,聖君也

  章惇笑了。

  笑容中有欣慰,也有一點得意。

  當然,這笑容的真正原因是,他用了很長時間觀察、分析、布局、設陷,終於知道趙佶背後的人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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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師成,沒這個才華。

  「莘哥兒,老夫第一次的推測,就是那本戲說三國。作者,大才。而再看紅樓夢之後,汴京城中,各家娘子、姑娘們都說,此書有情皆孽。老夫卻看得清楚,此書為鏡,朝堂之上,官場之中,一面照妖鏡。」

  「此書作者,智若近妖……。大娘娘,她……死不瞑目吧!」

  梁莘笑了:「老頭,你信不信我讓你沒辦法活著走出這亭子?」

  章惇也笑了:「那,老夫用朱太妃的死不瞑目來換,活著走出這亭子?」

  「喝茶。」

  梁莘雙手舉杯:「我將來會有兒子,我打算寫點東西給他們,章公可代筆否?」

  「可!」

  梁莘這一次拿出的東西,是真正的硬貨。

  想讓章惇這老狐狸服氣,梁莘不拿出一點硬貨是不可能的。

  所以,梁莘祭出了一篇分量極重的文章。

  《了凡四訓》

  不過,梁莘改了這個名字:《蝶語四訓》

  此書的核心思想就是:通過立命之學、改過之法、積善之方、謙德之效分四個部分來講解如何改變命運。

  梁莘也在用這本書來告訴章惇,王安石的新法雖然聽起來不錯,但不合適。

  這一老一少,在亭子中,一人講,一人整理。

  梁莘沒有寫古文的高水準,卻有講故事的高水準。

  經章惇這位大文豪的整理,此書的境界瞬間再提高几層。

  就這樣,從下午到傍晚,再到深夜,再到次日寅時。

  當梁忠出現在亭子前的時候,章惇放聲大笑。

  他在看,看梁莘此時如何處理。

  梁莘嘆了一口氣,拿了一件灰布麻衣遞給了章惇。

  趙佶的龍壁之後,雖然空間有點小,但擠上兩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趙佶在朝堂之上宣布,自己剛登基,無論是對汴京還是天下的臣子都不夠了解,既然曾布為左相,那麼主持磨勘吧。

  磨勘,就是大宋的官員考核。

  有了章惇相助,面對朝堂上每一位朝臣的上疏,提詞板上的內容更加地犀利。

  趙佶很輕鬆地就控制了大朝會的節奏。

  同時,對西北用兵的後勤,以及相關各州府的調配,也提了一個檔次。

  依梁莘看來,這全新的調整,也讓西征的成功率提升至少十個百分點。

  能獨相七年的人,果真不簡單。

  午時。

  章惇回梁府後,梁莘與趙佶一起吃午餐。

  王浦在四周檢查了一圈之後,在門邊露了個臉,然後退離。

  梁莘開口:「今天,是不是感覺更好。」

  「朕,聖君也。」

  梁莘:「我把章惇這老匹夫說服了,他答應不復相,全力助你成為聖君。永不提什麼新法、舊法之事。」

  趙佶來了興趣:「快,快說說。這老匹夫,十足可惡。」

  梁莘回答:「咱大宋一朝,沒有殺文官的先例,但這文官流放幾千里,很難說會出什麼事。蔡氏兄弟全家被貶、離京,保不准路上發生什麼事。」

  趙佶說道:「別讓他們活著回來,我討厭他們。」

  趙佶討厭蔡京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敢自稱天下書畫第一,確實是趙佶心中一根刺。其後,名畫、名帖、珍寶、美人什麼的,蔡京卻收入自己府中,完全沒把自己這個皇帝當回事。

  還是梁莘說得好,這天下是自己的。

  顯然趙佶並不知道,蔡京收集這些,只是還沒有時機,也沒機會獻給他。

  這不重要,蔡京很快就會墳頭長草。

  對於梁莘,趙佶越發的感覺,好,非常好。

  梁莘接著說:「簡王一直在不斷地找章惇,章惇內心也是怕了。我岳父帶兵西征,若大勝歸來,你這皇位誰人敢輕易動心思,簡王那點心思最多跳一跳,章惇感覺他全家都會被連累,所以呢,我又使了一點點小花招,他願意用心輔佐你。」

  「只是眼下,無論他是否願意復相,都不合適,他年齡也大了,所以說出了永不復相的話來。」

  說完這話,梁莘立即說道:「再過幾天,大娘娘這邊國喪結束,我已經安排人,把七十二正樓花魁聯賽的事情辦好了,到時候各種開心。而且還不怕被朝臣們說三道四。」

  「這,這如何辦的?」趙佶眼下,雖然沒有了向太后的束縛,卻依舊擔心自己出去玩讓朝臣們不滿,自己可是要當聖君的。

  梁莘回答:「我把家中北院做了一些小改造,又和一家規模不算小的角樓商量一下,買下他們的角樓,然後再建一座木橋,從北院可以直達那角樓。我只說,那是我梁府的小酒樓,到時候在那裡比。」

  「好,好,好。」趙佶連說了三聲好。

  梁莘:「工匠們說,還有大約十天左右就能修好那木橋。」

  「甚好。」趙佶已經開始期待了。

  汴京城七十二正樓的花魁,捉對比試,定會有極精彩的場面出現。

  這時,梁莘指了指桌上的小金鈴。

  他的本意是,讓趙佶搖鈴叫王浦進來,趙佶卻直接把小金鈴遞給了梁莘。

  梁莘也沒客氣,拿過鈴搖了兩下。

  王浦聽到鈴聲,從外面進來。

  梁莘說道:「去取我給官家的獻禮來。」

  「是。」

  趙佶放下筷子:「什麼好東西?」

  「期待不是更有趣。」

  梁莘沒回答。

  很快,王浦回來,帶著一大一小兩個盒子。

  趙佶也不吃飯了,先拿起小盒子打開,是墨。

  趙佶放下墨,打開另一個盒子。

  銅製底座,放了一葫蘆形的琉璃。

  關於墨,趙佶真的是專家。

  搓了搓,聞了聞:「這應該是油煙墨,新法子,加了至少二十種藥材,有十種香料。等回我試試。」

  「這個,是何物?」

  趙佶對那個新物件就不認識了。

  是什麼。

  就是一個煤油燈。

  沈沖的父親沈括就已經對石液,石汽有過初步的研究。大宋軍器監也有許多猛火油的軍械。

  煤油,其實很容易,蒸餾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