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為官之道

  那首詩,梁莘。

  范純禮也打聽過,當時就在梁莘與一人在太清樓。

  而後,當時梁莘與曹暘被同時關進了開封府大牢內。

  曹暘是曹家三房嫡子。

  此時,想一想,曹評領軍西征、三房曹晟調入种師道所部、曹誦出使遼國。

  不需要什麼證據了。

  完全可以大膽推測。

  那天在太清樓,梁莘與曹暘護著的人……趙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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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今皇帝,官家趙佶。

  那麼,蔡京府少了十一人的案子,能查嗎?

  范純禮也是在大宋朝堂上大半輩子的人,是真的又臭又剛,但卻不代表他是純傻的,可以彈劾任何人,唯有一人不能被彈劾。

  當今官家。

  想到這裡,范純禮輕呼一聲:「來人,送信去曹府。」

  「是。」

  范純禮送了一封什麼信呢。

  依禮,曹曇就是梁府大娘子,所有的禮只差迎親這一步了。

  梁府內之事,曹曇有絕對的發言權。

  范純禮送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份正式的公文,請求曹家協助調查關於李家小娘(李清照)的事件內容。

  曹府。

  就這麼一份公文送到,曹曇只是看了一眼,隨手就甩給了曹安。

  就這麼一點小事,曹安就能辦了。

  只要李格非這邊出一紙文書,然後送到曹府,接下來曹府會處理好一切。

  根本就不是個事。

  曹安取了李清照父親李格非給的文書後,到了曹曇這裡匯報:「姑娘,這位范知府深知為官之道,老奴只是不知,他是在向我曹家示好,還是別的原因。」

  「不重要。」曹曇相信,問了梁莘就會有答案。

  只是……

  曹曇此時有兩個問題想不明白。

  就王京玉的日常傳來的消息,梁莘把李清照搶回來之後,就像搶了一個工匠回來。

  寫書、鑒畫、最近又安排燒琉璃。

  卻是……

  還有,最讓曹曇疑惑的是。

  朝會。

  梁莘不是朝官,為什麼朝會的時候,他要入宮呢?

  王京玉不知道,曹曇也猜不出來。

  想到這裡,曹曇吩咐了一句:「筆墨。」

  曹曇很正式的給梁莘寫了兩封信,一封給李清照,大概的意思就是,你若想離開,我曹家證你清名。你若不想離開,直接告訴我。

  另一封給梁莘。

  說的還是李清照這事,讓梁莘表一個態度。

  其餘的事,隻字沒提。

  入夜,梁府。

  李清照在屋內坐立不安。

  她相信,曹府有能力證明她的清名。

  看了一眼自己屋角那隻裝滿了金錠、銀錠的箱子,李清照心裡揪著難受。

  這些金銀不是她的。

  但她卻可以拿著這些金銀去大相國寺街,去……買、買、買。

  哪怕只是過手,梁莘就把她淘回來的書畫、字帖、碑文什麼的全部拿走,但這尋寶的過程卻是極快樂的。

  還有,紅樓夢還沒寫完。

  還有,梁府竟然有宮中的貢品徽墨,聽說宮裡還有研究新墨,她想去負責研究新墨之事。

  還有……

  正在李清照坐立不安的時候,春蘭小跑著過來:「莘哥兒來了,往這邊小院來了。」

  李清照趕緊起身,往門前走去。

  梁莘入院,李清照正好打開門。

  梁莘站在小院門前:「替我寫一首詞,然後派人給曹家大姑娘送去。」

  李清照問:「什麼詞。」

  梁莘背過手,仰望月光:

  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梁莘又抄詩了。

  還抄的是李清照的詩詞。

  這首詩大概在兩年後,是李清照的父親被貶官,離開汴京的時候李清照寫的。

  就是寫,思念之情。

  李清照內心念了兩遍,一扭頭:「不寫。」

  梁莘沒說什麼,笑了笑,轉身離開。

  看梁莘離開,李清照喊了一聲:「你,你這惡人。」

  梁莘只是背對著李清照擺了擺手,大步離開。

  沒錯,梁莘就是惡人。

  這首詞,借李清照之手寫出來,再送到曹曇處。

  細想,這內涵就太多太多了。

  到底是李清照內心想著梁莘,還是梁莘在說推遲迎親曹曇內心所想,或是梁莘所想,再或是……

  惡人。

  惡人……

  李清照內心把梁莘罵了一百遍。

  梁莘卻突然轉回頭,將一隻小盒放在門邊後,又走了。

  春蘭小跑著過去,拿起小盒回到李清照身邊。

  盒內,一條墨。

  李清照拿起墨來到書桌旁。

  這墨,黑光如漆。

  她見過,這是新墨,之前她用過一小截殘墨,卻遠遠沒有這個品質好,上次得到的是老師張耒給他的,聽聞是東坡公用過的。

  但,這墨如何製造,李清照卻是完全不知道。

  梁莘知道。

  這墨用的原料是延川石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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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沈沖的父親沈括發明的,到現在一直在改進。

  用梁莘的知識來解釋,就是把石油放在一個封閉的環境中去燒,然後把油煙給收集起來,再加入冰片、麝香等。

  在梁莘看來,這太浪費了。

  不過,也比砍松樹去燒松煙墨節儉太多。

  所以,趙有福帶人入駐軍器監,打著製造新墨的由頭,開始滲入,準備慢慢的控制軍器監。

  此時,只說李清照。

  李清照磨好墨,反覆又讀了幾遍。

  她感覺,這詞寫到自己心裡了,若不是梁莘念出來,她感覺這就是自己寫的,從用詞、押韻、節奏……

  無論怎麼讀,李清照都感覺這像是自己寫的。

  但,為什麼是梁莘作的呢。

  想不通。

  李清照都開始揪自己的頭髮了。

  最終,她還是寫下這首詞,叫春蘭明天早上送到曹府去。

  曹府。

  曹曇收到了李清照的信,她也是真正讀過書的人,只一眼就看出,這必是李清照所作,述心中之情。

  挺好。

  那安排了。

  李清照的爹,李格非又能有什麼意見。

  唯一的無奈是。

  他拿不出多少嫁妝來。

  原本就是一個清貧的官,也沒存下多少錢,倒是曹府很大氣,表示嫁妝什麼不用操心,曹府辦了。

  詞,是好詞。

  別說是曹府,就是流入汴京城之後,也是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了。

  這就是李清照所作的詞。

  唯有李清照,在梁府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