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荔枝腰子

  出於好奇,宗澤站在桌前。

  看紙上的字體,還稚嫩,比初學者好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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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紙上的內容……

  宗澤開始低聲讀了起來:

  人口,約一點一五萬萬人,十萬人以上大城五十二座,耕田約五百一十一萬頃,絹帛年產量兩千四百餘萬匹……

  宗澤很快意識到,這是大宋的國力。

  他是小官,之前重來沒有接觸過這些,此時看來,內心很是受震撼。

  我大宋,好強。

  此時,宗澤內心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翻看那份奏疏,他想知道那份奏疏的內容是什麼。

  這種,只能放在官家書桌上的奏疏,此時卻擺在一個太監家中。

  看,還是不看。

  宗澤度步到門口,門外無人,四下看看,院內也無人。

  宗澤回到屋內,一咬牙,拿起了那份奏疏。

  一看,宗澤怒上心頭。

  鄯州,他們竟然上疏要棄鄯州,這可是大宋西北往西的門戶,是戰略級的城池。

  就宗澤所知,眼下鄯州雖然管理權不是大宋,卻也是名義上屬於大宋,青唐吐蕃曾經臣服於大宋,後因為派去的官員強征暴斂,引發大規模民變,無奈宋軍撤離,改派文官前往懷柔,勉強維持住鄯州依舊還在大宋版圖之上。

  朝堂之上竟然要棄!

  宗澤的拳頭握的緊緊,他氣,卻無奈。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縱然有心,卻也無力。

  就在此時,梁師成進屋了。

  宗澤看著手中的奏疏,有些慌,他知道自己看了不應該看的東西。

  梁師成一言不發,將兩份詔書的副本放在桌上後,轉身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雜家今天累了,宗縣用了茶,就回吧。」

  一副送客的語氣。

  宗澤顧不上那些,搶過梁師成放在桌上的詔書副本,快速的讀了起來。

  兩份。

  一份是給戶部的,加錢,給种師道。

  另一份是給种師道,要求种師道修路,保障洮州的洮硯用原石可以一點不受損的運到汴京來,同時加強防備,小心西夏對洮州施加壓力。

  笑……笑話!!!

  洮州現在的實際管控權在青唐吐蕃還有羌人手中。

  更何況,種家軍英傑倍出,種家……

  讓種家負責運硯台原石,這……

  等一下……

  宗澤猛的回過味了,種家軍所處的位置、修路……,洮州……

  這一連串的詞再加上剛才的鄯州全部加起來。

  好多字眼出現在宗澤的腦海中。

  羌!吐蕃!于闐!回鶻!

  沒錯,這是在暗示自己。

  這是誰的意思呢?

  肯定不是當今皇帝趙佶,早聽過傳聞,一個堪比李煜的人物,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戰略級思維呢。

  倒是保證硯台原石,象是官家的心思。

  有人。

  宗澤意識到,有人正在暗中使勁。

  會是誰呢?

  宗澤把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員在腦中過一遍,悲傷的只有搖頭,他們……不可能。

  這時,有小太監出現在門口。

  宗澤知道是時候離開了。

  在小太監的引領下,出了梁府的門。

  再說梁莘這邊。

  那兩份荔枝腰子,梁莘只是動了一筷子,嘗了個味,另一份就完整的打包。

  從這家不知名腳店出來,曹曇牽過馬,她很想問一句:蔡氏兄弟,你是不是你?但話到嘴邊,曹曇改口了:「那道菜,你吃多了不好。」

  梁莘低壓聲音,用很兇的語氣:「你,知道的太多了。」

  曹曇愣住了。

  梁莘笑了:「我這樣的年齡,雖然小卻不傻,買回去送人的。」

  趁曹曇愣神的時候,梁莘已經上了驢,回家。

  騎馬,他感覺自己不行。

  驢,還是沒問題的。

  送人?

  當然是送人的,不過不是今天,是明天,或者後天。

  反正現在天氣還涼,菜也放不壞。

  第二天,梁莘午後入宮。

  先把荔枝腰子讓王浦送到御膳房加熱,這才往趙佶的書房走去。

  趙佶正趴在桌上研究一副畫。

  見梁莘來了,趙佶一抬頭。可是把梁莘嚇了一跳。

  趙佶臉色蒼白,眼睛乾澀,抬頭的時候明顯感覺整個人是軟的……

  梁莘快走幾步上前,正準備詢問是不是要傳太醫,趙佶卻大笑:「十三人,十三人,哈哈哈。」

  什麼十三人。

  正好這時,王浦在門外,把御膳房加熱的菜送到。

  梁莘在門口接過,給趙佶擺在桌上。

  趙佶笑個不停:「還是你。好!」

  大口吃著荔枝腰子,趙佶說道:「二更天的時候,王浦這小崽奴,從蔡卞府中帶了兩個人過來,我看著歡喜。到了三更天的時候呢,梁忠這小崽奴也真是會辦事,把你安排的人悄悄送進宮來,竟然,竟然,哈哈哈……」

  趙佶沒往下說,卻是笑的極大聲。

  梁莘明白了,什麼十三人。

  趙佶你才十九歲,就臉色發白,眼睛乾澀……,你也是瘋了。

  梁忠……自己安排什麼了?

  梁莘又糊塗了。

  梁莘說道:「你先研究畫,我出宮去悄悄找到好東西,很快就回來。」

  「去吧,去吧。」趙佶擺了擺手。

  自從他姑丈王詵被貶到偏遠地方之後,趙佶就再沒感覺有誰好,此時感覺梁莘真是貼心。

  梁莘離開趙佶書房,王浦就在外面等著。

  梁莘小聲問:「三更天,梁忠帶了什麼人悄悄進來。」

  王浦看看四周,這才低聲說:「是乾爹安排的,送了簡王府的……」王浦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如蚊子一樣,幾乎聽不清了。

  意思梁莘卻知道了。

  也知道趙佶為什麼笑的那麼狂。

  簡王的寵妾!

  趙佶還真下得去手,而且還有一種勝利者的喜悅。

  也難怪,差一點就被吸乾了。

  梁莘看著王浦:「這種事情……」王浦趕緊接上話:「知道的極少,都是極可靠的人,官家大喜,賞了我和小忠。」

  「恩。」梁莘沒再問。

  自己的爹梁師成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這種事情肯定不會讓風聲走漏,只是,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梁莘讓王浦出宮到家裡去,請禇洪幫著悄悄的配幾副大補的藥。

  自己呢,則在宮裡去找梁師成。

  此時,梁師成正和趙有福在一間屋內,門窗關的極嚴,還有親信小太監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