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章 這,只是目錄

  宋元通寶是宋太祖時代鑄的錢。

  可見這堆錢當真是有年月了。

  河中府那邊處理這堆鏽在一起的銅錢不容易,回到汴京卻有的是辦法。

  最簡單就是整一個鐵柜子,將這堆銅錢放進去,加上清水煮。

  複雜一點的呢,加點醋。

  再複雜一點,還不如融了重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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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朝堂上才知曉,河中府因為李格非的彈劾,接近九成的官吏,超過五成的當地鄉紳、地主,被問罪、抄家。

  這連綿不斷,把汴京城西碼頭都堵了的船隊,就是抄家抄回來的東西。

  梁莘也到碼頭上了。

  王有忠拿了一個冊子遞給梁莘,梁莘接過後翻看,想看看有多少。

  梁莘問:「要準備些什麼?」

  台諫彈劾,安排人去查,去審,他花了多少錢調入汴京在工部為官的,錢送給誰了。

  趙佶整個人都伏在桌上了,盯著那玉白菜看。

  接下來,自然是走流程了。

  「可惜,可惜,擁有此硯台的不懂硯台。」

  梁忠上前:「回汴京了,在工部。」

  「乙哥兒,河中府的官爛到根子上了,看看這物件,我家小妾說此物是寶。」

  「孤本、古畫、唐瓷、古青銅、還有這個。我家小妾說,疑似古書中記載,唐明皇賞賜給貴妃的那隻玉白菜。但從成色上講,她又認為是仿製品。」

  趙佶想了想,列出一份清單,梁莘轉身將清單遞到門外,自會有宮裡的執事太監去把清單上的物品湊齊。

  梁莘一邊想一邊往外走。

  「可惡。」

  這從早到晚,趙佶幾乎沒一點時間。

  當所有都入庫之後,梁莘這才入宮。

  李清照,帶人忙碌了足足一天一夜。

  這事,還是與章惇商量一下吧。

  一眼。

  看了一會,趙佶直搖頭。

  趙佶大怒:「貶他去海外。這可惡之人,可惡之人。」說完,趙佶看著硯台那個心疼:「這方好硯,要用上等的蠟塗在四周,底部微塗。這可惡之人竟然用油塗在台面之上,想恢復這硯台,需要下點功夫了。」

  一項項,一件件。

  梁莘在旁說道:「河中府同知家中,他挖了坑把許多寶貝埋在地上,聽聞找到的時候木盒都已經爛掉,所以我才找了一塊布包了起來。」

  梁莘補了一句:「他欺壓百姓、剋扣修河款、浦州紙他是主犯之一。」

  梁莘側頭:「梁忠,打聽一下上一任河中府的知府,現在何處任職。」

  現在自己是應該緩一緩,讓趙佶別這麼忙,還是應該再緊一緊,讓趙佶不想參加大朝會呢?

  梁莘點點頭。

  梁莘:「這方面,你最行,天下無人能及。」

  趙佶還在研究洮硯原石要怎麼下料,看到梁莘背著大包小包進來,然後在御案上放了一隻小盒,轉身擦了擦手,走到御案前。

  「這,這只是目錄?」梁莘很震驚。

  梁忠回答:「從主上要辦河中府的事那天,我就留心河中府的事,任尚書調任工部之時,我查了工部的名冊,正好看到。」

  而後,梁莘將硯台推到一旁,將剛才放在地上的大包小包堆在桌上。

  王有忠說道:「河西縣令,準備了一擔禮物,審問之後得知,原本是打算安排人送給蔡京的,後得知,蔡京被貶到白州,就在安排人打聽汴京還有誰可以讓他巴結一下。不少好東西,有人算過價值約在九千貫。」

  「聽聽。」梁莘表示,喜歡聽有趣的事情。

  趙佶每天的時間嚴重的不夠用。

  曹曇正在收拾李清照。

  王有忠的反應很平靜:「臨晉縣,縣令家中抄出不少於十萬貫。河西縣令只到任兩年半,而且河西縣比臨晉縣窮,他家中抄出約三萬貫吧。」

  趙佶聽完立即就說道:「這就對了,分辨是何人所畫便是人生一大樂趣,這樂趣我可不願意交給別人,還是我自己慢慢研究更有趣。」

  王有忠回答:「恩,確實只是目錄,完整的冊子在第六條船上,裝了十五隻大箱子。說個趣事。」

  王有忠對梁忠說道:「你倒是好記性。」

  這時,小太監拿了趙佶列出清單上的物品來了,梁莘正好藉機告退,趙佶此時的心思,肯定在那方日月合璧、五星連珠的端硯之上。

  硯台、名畫、蹴鞠、桃源閣、書法……

  那麼這個知府呢?

  聽完趙佶的介紹,梁莘又遞了一句:「河中府統制與其同流合污,還有這幾幅畫,是在河中府統制家中抄出來的,全是唐時名畫,只想著立即拿來給你看,也沒有細細分辨。這畫上也沒有印章,沒有落款,要分清是何人所畫,是需要時間的。」

  回到家。

  作這個決定,不是拍拍腦袋就能辦的,而是要看自己在朝堂上的實力。

  就一眼。

  趙佶看梁莘的眼神都變了:「莘哥兒,這天下你最貼心,此物,此物。」趙佶說話都哆嗦了:「此物有書中記載,是唐時名相狄仕傑之物,武皇御賜,名為日月合璧、五星連珠,是端硯中的極品。」

  一個小小的縣令就能貪十萬貫。

  趙佶書房。

  一刻鐘後,趙佶說:「不愧是汴京第一才女,就是仿製的。唐皇御賜,肯定是和闐青白玉,這一塊是新羅料,是唐中期之後,冒充和闐青白玉的兩種玉料之一,另一處據記載,應該是當今黃頭回鶻那裡。」

  「不錯。」王有忠稱讚了一句。

  挑寶貝。

  「不過,若說玉料也不算太差,正料若值十金,新羅料也能值三金或是四金吧。」

  趙佶說著,打開一副,仔細研究之後對梁莘說:「看這時,樹縫處有印記,這畫需要修復一下才能看清印記,唐時有名的畫師,雖不落款卻也會留下印記。」

  出了趙佶書房的門,梁莘心說,原本已經安排的很緊張的行程表,看來又要改了。

  兩天,接下來兩天時間,一千多殿前司的士兵幫忙,才把這連綿幾百米的船隊搬空,殿前司借了幾處用作倉庫,梁府北院的屋子,又一次被堆滿了。

  梁莘聽完表情嚴肅:「九千貫,一個知縣有這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