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大失所望

  到了傍晚的時候,梁師成才回來,一身的疲憊卻擋不住滿臉的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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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屋,就拉著梁莘的手:「兒,大喜。」

  「爹,什麼好事?」

  梁師成說:「官家正式寫的詔令,爹升為御前太監,正六品,書藝局管事,負責為官家傳詔事宜。官家賜你同進士,也就是你不用會試,殿試,現在就是進士了。」說罷,梁師成直接拿了一份詔書雙手捧給了梁莘。

  禇洪上前:「恭喜主君、恭喜少君。」

  梁師成又說道:「官家還說,賜你昭文館校書郎之職。」

  梁莘眉頭一皺:「爹,先不說這些,肯定有事,說事。」

  這問的讓梁師成有點意外。

  梁師成說道:「你出了一道題,官家非常開心,單獨給爹安排,讓爹暗示一些人找機會上書,把章相公、吳知府、蔡氏兄弟等一干人等問罪。」

  髒!

  真髒。

  梁莘連話都不想接了。

  趙佶,你是皇帝好不好,身為皇帝你知道你現在用的辦法已經堪稱邪惡了。

  禇洪上前問:「主君,少君為官家出了一道什麼題?」

  梁師成回答:「孔明無申商之心而用其術,半山用申商之實而諱其名論。」

  「少君!」禇洪看梁莘的眼神都帶著不可思議。

  孔明,諸葛亮。

  半山,王安石。

  申商,申不害、公孫鞅。

  這時,梁師成壓低聲音:「官家說,會試若不用,就是殿試用。」

  禇洪衝著梁莘長身一禮。

  心中萬言,就在這一禮當中。

  趙佶登基,章相公全力反對,還說了許多趙佶的壞話。而章相公就是新法一脈,依這道題而論,那些舊法一脈在殿試之後會如何呢?

  梁師成看禇洪對梁莘長身一禮,他的學問不差,此時也反應過來了。

  兒,變了。

  此時,皇宮內。

  趙佶坐在書房內,正在翻奏疏,翻了一會看的又厭煩了。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趙佶突然偷偷的笑了。

  再一次拿起那本吳承厚的奏疏,笑的合不上嘴。

  天才。

  朕果真是一個天才。

  自從那晚,趙佶見識到了梁莘的兩首詞,他就在不斷的回憶自己拿酒壺打梁莘的那晚。

  貌比潘安、詩詞無雙、年少多金、聰慧超人……

  樓院、勾欄中,誰人在他面前敢與之爭高下。

  自己一個月能出宮幾次。

  現在,安心一半了。

  『私伺枕席』

  梁莘現在也是官了,這個枷鎖就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趙佶最擔心的事情就是,梁莘在宮外,會成為青樓最受歡迎的那個。

  任何人都可以在青樓受花魁們喜歡,但梁莘不行,趙佶心裡不舒服。

  嘿嘿,嘿嘿。

  趙佶看著吳居厚的奏疏低聲笑著。

  笑著,笑著,趙佶臉又黑了,快速的寫了一張紙條,折好裝進信袋內:「來人。」

  「官家。」

  速送去梁府。

  小太監呢,將信裝進盒子內,一隻手高高捧起,小跑著就出宮了。

  路上,路過教坊,小太監看到有一個穿著青衫的中年人,站在河邊,扶著樹低聲哭泣,然後對著月亮念詩,一邊念一邊哭。

  小太監只是看了一眼,卻是腳下不敢停,繼續往梁師成家裡跑。

  轉過一個彎……

  哇!

  小太監嚇的將手中的捧的盒子直接扔了。

  牆角後,站著兩個人,正往這邊看著。

  可是把小太監嚇的不輕。

  手忙腳亂的接住盒子,小太監都不敢有半句抱怨,繼續往梁師成家跑。

  誰?

  穿貂的。

  梁莘和曹暘。

  梁莘低聲對曹暘正講呢。

  「屋外一雙靴子……鑽床下……貴人……啥啥……啥啥……」

  曹暘捂著嘴,努力讓自己別笑出聲來。

  然後從牆角往外瞄上一眼:「周邦彥,是吧。」

  「是。」

  「估計正在罵你呢。」

  「管他呢。」

  說完,梁莘問:「話說,你來找我幹什麼?」

  曹暘:「今晚,有相撲比賽,聽說月樓花魁李三娘子要親自下場,我預訂了座位。」

  「三娘子?相撲?」梁莘印象中的相撲,都是三百斤往上的胖子吧。

  曹暘特別強調了一句:「路歧人!」

  一位花魁參加相撲。

  純表演形式的,那麼有可能就是……

  這個……

  要去看。

  兩人正準備上馬車,禇洪從後面走了過來:「少君,主君有要事。」

  「等我一下。」梁莘對曹暘說了一句,快步跟著禇洪回屋。

  屋內,梁師成對於那盒子拜了拜,直起身來。

  見梁莘回屋,禇洪去關上門,梁師成才說道:「官家問話,讓兒你回答三問中的兩問。」

  梁師成是知道什麼事的,就是他向趙佶提出朝會問話的三件事情。

  兩問,就是除去會試考題這一項的另外兩問。

  梁莘問:「爹,我不懂,你怎麼看?」

  梁師成說:「官家所想,就是你我父子需所思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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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莘:「那,讓章相公帶上吳居厚,再挑上一些人,去負責山陵之事。然後挑一些爹不喜歡的人,去管汴京城修河堤,整修街面等事宜。」

  禇洪聽完在旁對梁師成說道:「主君,少君高明,安排人盯著他們,等他們出差錯。修河整路,歷來帳面上就沒有幾個乾淨的。至於說山陵之事,再小的事情都可以無限大,大到欺君。」

  梁師成收起盒子:「我進宮去。」

  梁師成才交了差事,從宮內出來,這會他認為這些話要單獨給皇帝講,不能寫,也不能借別人去傳。

  皇宮內,梁師成將梁莘所說的答案告訴了趙佶。

  趙佶聽完,只說了一句:「明天,你在後殿伺候著。」

  「是。」

  趙佶擺了擺手,梁師成離開。

  皇宮內,有他的屋。

  趙佶暫時不需要他,他回屋休息。

  再說梁莘這邊。

  曹暘帶著梁莘去觀看相撲。

  果真是……,

  標準的相撲服。

  場邊位置,沒點身份基本上預訂不到的。

  梁莘坐下沒一會,就注意台子另一邊,一群貴公子象蒼蠅一樣圍著一個席位打轉,一會送茶,一會送扇,一會送詩……

  梁莘問:「花魁?」

  曹暘象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梁莘,過了好一會才說道:「那就是師師姑娘,今晚會在比賽休息時間獻上一曲。」

  「就這?」

  親眼所見,梁莘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