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金匱之盟

  王繼恩繼續給李昌齡和胡旦添火:「二位大人,主意還得早拿,你們看看寇準,人家是選立太子的重要人物,而且比你們都年輕,有他在你們何時能出頭?他這人囂張跋扈,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裡,你們將來能有好日子過嗎?二位,俗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唯有火中取栗方能成就不世之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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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公公,我們現在這樣的身份也影響不了滿朝文武啊。」李昌齡問道。

  「呵呵,你們現在的身份還真是做不了什麼,只有把呂端和寇準擠下去,主政中書省才有發言權。」

  「嘶。」李、胡二人同時倒抽一口涼氣,也就是說只要與王繼恩合作,在廢太子之前他們就可以主政中書省,那新皇帝繼位後,首輔宰相豈不就是他們兩人的?

  「公公是要把宰相和副宰相全部弄下去?」李昌齡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

  「不,呂端已經老糊塗了,不足為患,只要寇準下去就可以了,大事便成了。」

  「可是寇準目前聖眷正隆,又沒有什麼把柄,公公打算怎麼讓他下去。」胡旦問道。

  「這個咱家自有辦法。」王繼恩隨即向李昌齡和胡旦交代一番,二人大喜道:「這事容易,我們一定能辦好。」

  三人又詳細謀劃了許久,王繼恩才匆匆離去伺候皇上去了。

  次日,皇上精神稍好,看到一夜守在身邊的皇后,頗為心疼地說:「皇后,辛苦你了,這裡有他們在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皇后垂淚道:「皇上這樣,臣妾怎能放心睡得著。」

  「朕覺得好多了,你放心回去吧。」

  皇后點頭道:「既如此,臣妾回去休息一下,稍後再過來陪皇上。」

  從萬歲殿出來,李皇后並沒有回後宮休息,而是直奔南宮去了。

  趙元佐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調養,已經基本康復,許王事件也處理地比較圓滿,同胞三弟又當了太子,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所以他的心情也非常不錯。

  得知皇后駕到,趙元佐帶著妻子立即出門迎接,大禮參拜。

  皇后坐下來緩緩說道:「元佐,免禮平身吧,哀家剛從萬歲殿出來,順便過來看看你。」隨即對曹氏和伺候的下人們吩咐:「你們都出去,本宮和殿下說幾句話。」

  曹氏帶著宮女太監們都出去,皇后示意趙元佐坐下說話。

  趙元佐坐在椅子上問:「母后從萬歲殿出來,可是因為父皇病重?」

  皇后點頭道:「你父皇怕是時間不多了。」

  趙元佐立即臉上暗淡下來,雙手捂著臉唔唔哭起來。他是最重情義的人,三叔死了他都會發瘋,莫不說現在親爹不行了呢。

  「元佐,現在還不是傷心的時候,哀家來找你有大事商量。」

  趙元佐抽泣了幾下,勉強收住淚問道:「請母后明示。」

  李皇后問道:「你可知道金匱之盟?」

  趙元佐一愣,不知皇后為什麼要提起這個。他當然知道金匱之門,之所以一再發瘋,也幾乎都是和這個金匱之盟有關係。

  那一年趙元佐的祖母杜太后病重,臨終前將先皇趙匡胤叫到病榻前問道:「兒啊,你知道你為什麼能得到天下嗎?」

  趙匡胤說:「都是託了祖宗保佑和母親的洪福。」

  杜太后搖頭道:「是因為人家周后主年紀小,若是柴榮有個年長的兒子,你能得天下嗎?」

  趙匡胤點頭,但不知母親是什麼意思。

  杜太后說:「為了避免重蹈後周覆轍,你應當百年之後將皇位傳給你的二弟、三弟,最後再傳給你的長子、幼子,如此便免了主幼國疑,可保趙家江上永固,傳承千秋萬代。」

  趙匡胤是孝子,母親臨終遺言,他怎敢不尊,便滿口答應。然而杜太后並不相信,讓宰相趙普立了盟約,趙匡胤當場簽字後藏於金匱之中,這便是金匱之盟。

  因為這金匱之門,趙光義才能當上皇帝,也因為這金匱之盟,趙元佐的三叔趙庭美和兩個哥哥德昭和德芳莫名其妙死了,趙元佐也因此瘋了。

  現在,已經沒有人再敢提什麼金匱之盟了,為何皇后要專程來提起此事呢?

  趙元佐滿臉疑惑地向皇后點點頭,意思是他知道。

  皇后肅然道:「金匱之盟是開國太祖定下的,那是祖訓,我等後輩決不可違反。所以,你父皇駕崩後,你才是繼位的唯一人選。」

  趙元佐大驚,跪地磕頭道:「母后,萬萬不可,元佐無能,沒有統領一國之雄心與能力。況且父皇已經立太子,繼位事宜早已安排妥當。」

  「皇上的安排並不妥當。」皇后有些激動,站起來低聲喝道,隨即覺得有些失態,又坐下來道:「元佐,只要你願意,繼位的事我會給你安排好的。」

  「不,兒臣不願意,兒臣從小無意於皇位,只想親情團聚。三弟與兒臣一母同胞,他既已是太子,我若繼位,將置他於何地?」

  李皇后想不到竟然真有人不想當皇帝,而且如此決絕,毫不猶豫。她陰著臉咬牙道:「你竟然如此不識好歹?」

  「兒臣讓母后失望了,兒臣有罪。」

  「哼,這事由不得你,你必須繼位,如果你真不想當皇帝,那一年半載之後傳給允升便是。」

  趙元佐穆然抬頭道:「這才是母后的真實意圖吧?您是想讓允升當皇帝,您在後面把持朝政。」

  「放肆!」李皇后怒喝道,她臉色鐵青,眼含煞氣。眼見與趙元佐達不成共識,便冷聲說道:「這個皇帝你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你就在這裡等著黃袍加身吧,那時看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不,母后,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

  「住口。」李皇后對著外面叫道:「來人。」

  皇后隨行地大批侍衛和宮女太監一齊進來,南宮中為數不多幾個人也跟著進來。

  皇后指著元佐的妻子曹氏及南宮中的下人們說:「你們是怎麼侍奉大皇子的?病得越來越重,竟然在哀家面前尋死覓活。從今天起,由後宮專門派人伺候大皇子生活起居,為了防止大皇子尋死,哀家派二十名大內侍衛貼身保護,除了專職太醫外,其他人一律不得打擾皇子休養。」

  曹氏一臉疑惑,她的夫君她會不知道嗎?都已經好了呀。但無論怎麼想,都不敢違抗皇后的命令,只能感謝皇后娘娘莫大的恩典,帶著人出去了。

  李皇后留下早已準備好的侍衛和宮女,將趙元佐徹底軟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