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望梅止渴

  時間再回到夜裡,趙明月提著上官傾城帶回來的水囊,登上沙丘,對著死氣沉沉的將士們喊話。

  「弟兄們,大家看我手裡的水囊,我們已經找到了水源,就在前方二十里,有一條大河,河裡有水、有魚,岸邊有糧有草,到了那裡我們就得救了。」

  原本等死的將士們聞聽此言瞬間來了精神,歡呼雀躍,奔走相告。

  「為了防止夜裡被凍死,我決定今夜連夜趕路,儘快趕到河邊休整,大家準備一下,馬上開拔。」

  將士們瞬間恢復力量,馬上集結動身。在沙漠裡行走二十里雖然艱難,但咬咬牙還是能挺住的。

  趙明月和上官傾城等人走在最前面。

  「明月,你搞錯了,是八十里,不是二十里。」上官傾城低聲說道。

  趙明月抿嘴一笑道:「我知道,我故意那麼說的。」

  「為什麼?你這是在騙你的將士。」

  「你沒有聽過望梅止渴嗎?」趙明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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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是怕他們聽到八十里會泄氣,所以才說成二十里的?」

  「對,只有這樣才能讓大家全部走出去。」

  上官傾城連連點頭道:「好主意,真不錯,你帶兵打仗還真是有一套。」

  「那是,肯定比凌坤強多了。」趙明月得意地說。

  「就是,他哪裡會打仗,就知道耍些鬼把戲。」

  兩個女人在夜色咯咯大笑。

  夜色中,宋軍將士緊緊跟著上官傾城和趙明月,既辨不清方向,也辨不清遠近,只是打起精神急速行軍,期盼水源地的出現。

  一夜之間,果真行軍八十里,這真是個奇蹟。即使在平地行軍,八十里也不是個小數目,何況在沙漠中。

  天色微亮時,那條期盼已久的大河果真出現在了眼前。

  很突兀,前一刻還在翻越無盡的沙丘,後一刻便被一條沙漠大峽谷攔住,一條浩蕩的大河就在沙漠中蜿蜒流淌。

  將士見到大河,便相當於重獲新生,歡呼著跳下峽谷,首先要痛痛快快喝個飽。

  趙明月和上官傾城依舊站在峽谷上面,耳邊是最為動聽的流水聲和戰士們喜悅的歡呼聲。

  「太神奇了,這樣的大沙漠中,竟然會有這麼一條大河。」趙明月感嘆道。

  「西北大漠中的大河,應當就是無定河吧?」上官傾城說道。

  「無定河?」趙明月眼睛一亮,不由吟誦道:「誓掃匈奴不顧身,五千貂錦喪胡塵,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中人。」

  「對,就是那條無定河,就差那麼一點,我們也差一點成了河邊的一堆枯骨。」上官傾城嘆道。

  這時,徐子軒爬上沙頭來,將兩個水袋遞給二人。

  「徐將軍,這回水的問題解決了,只是可有什麼食物?」

  「公主殿下,河裡有魚,肥美得很,我已經命令將士們儘量多的結網捕魚,只要不離開這條河,我們就死不了了。」

  「那就好,下去看看吧。」趙明月說著,下了沙漠峽谷。

  此時,將士們已經各盡手段,開始捕魚,火頭軍的炊煙又一次升起。

  就在宋軍吃飽喝足的檔口,警報響起,探馬緊急來報,前方發現大規模騎兵。

  趙明月騰地一聲站起來道:「是李繼遷來了,準備迎敵。」

  「準備迎敵。」

  「迎敵。」

  頃刻間,宋軍開始歸位集結。

  這一次,趙明月沒有做戰前動員,一句話都沒說,只等著西夏軍隊到來。

  大宋將士差點全軍死於荒漠,心裡都憋著一口氣,此刻打仗,正好出了這口氣。

  頃刻間,塵土飛揚,李繼遷一馬當先,沿著寬大的河槽來到宋軍面前。

  「大宋公主殿下,李繼遷這廂有禮了。」李繼遷在勒住馬頭高聲叫道。

  趙明月拔出寶劍向上一指,只說了一個字:「殺!」

  「殺——」

  宋軍上下,剛剛死過一次,此刻吃飽喝足,個個英勇無畏,猶如猛虎下山,奮勇衝擊。

  一句話都沒有,兩軍已經開始交鋒。

  深深的沙漠峽谷中,殺聲震天,鼓聲隆隆,鮮血沿著河槽流進無定河,一條紅色的河向下游奔騰而去。

  河槽雖然寬大無比,但近十萬擠在裡面打仗,就顯得有些逼仄了。這樣一來,李繼遷的騎兵就不好發揮了。

  如此一來,此消彼長,西夏軍很快露出敗像。

  李繼信見情況不妙,趕忙對李繼遷說:「大哥,戰局對我們不利,還是撤了再找機會吧。」

  李繼遷心有不甘,咬牙道:「這次撤了,她們順著無定河就跑了。」

  「就算不撤,看樣子也抓不到趙明月。」李繼信說道。

  李繼遷緊緊盯著遠處的趙明月,沉默良久道:「好吧,先撤,但我不會放棄的,江山都能打下,何況一個女人。」

  李繼信點頭,趕忙命令鳴金收兵。

  西夏軍隊和凌坤有些像,最為厲害的不是打仗,而是逃命。西夏戰馬天下一絕,他們要逃,誰也攔不住,他們要打,隨時都能來。

  頃刻間,西夏軍隊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屍首和鮮血。

  趙明月命令軍隊原地休整,清點人數,準備出發。

  「公主,下一步該怎麼走,還請示下。」徐子軒問道。

  「徐將軍,你們認為呢?」趙明月反問道。

  「殿下,我認為沿著這條河往下遊走,總會出了沙漠。」

  上官傾城點頭道:「徐將軍說得對,無定河是黃河支流,往下走,就會到達黃河,那時便徹底安全了。」

  趙明月眨眨眼睛,沉思片刻道:「你們說得都對,但我準備向上遊走。」

  「向上遊走,為什麼?」徐子軒驚問道。

  「在這樣的沙漠腹地,水是生命之源,所以李繼遷的營地一定就在無定河畔,而他又是從上游來的,所以我斷定,白城就在上游,既然來了,怎能不去看看。」

  「公主殿下還要與李繼遷交戰。」

  「對,如果不給李繼遷重創,等我們逃出去,可能西夏軍已經又一次南下支援四川叛軍了。」

  徐子軒點頭道:「卑職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休整一天後,宋軍沿著無定河槽,逆流而上,向西夏的老巢挺進,真正的大戰終於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