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坤自然不會接受奇葩摳門的周掌柜接濟,準備轉身就走。
陳曦兒拉著周佳茹央求道:「娘,碼頭上太苦了,不如就在家裡給他謀個差事吧,或者多給他點銀子也行啊。」
「放肆,想都別想,你這麼維護他,這是想走你姑姑的老路嗎?」周佳茹厲聲道。
陳曦兒臉色一變,低頭不敢說話。
凌坤苦笑一聲道:「曦兒姑娘,你不用為我操心了,自己保重,告辭了。」說著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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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陳曦兒想要叫住他,但被母親一把拉回去了。
凌坤暗中冷笑,這女人狗眼看人低,讓老子給你到碼頭上卸貨,你也配?
咦,碼頭上卸貨,卸什麼貨,貨從哪來,不會和東瀛有關係吧?
正好沒吃沒住,那就到碼頭上將就一下吧,也許能探聽些消息。
想到此處,轉身叫道:「陳夫人請留步。」
馬上就要進門的周佳茹母女停下腳步轉過身,周佳茹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冷眼看著凌坤問道:「你又想怎樣?」
「我同意到碼頭上卸貨,請夫人幫忙。」
「呵,呵呵。」周佳茹忍不住冷笑道:「你剛才也不是真的要走,只不過是想讓我的價碼再出得高點,我是商人,這些討價還價的把戲都是我玩兒剩下的。」
凌坤不想和這個更年期的老女人辯解,站在原地冷眼旁觀。
「凌坤,你真的要去碼頭嗎,碼頭很苦的。」陳曦兒急道。
「沒關係,總比露宿街頭要好,謝謝你們。」
陳曦兒有些傷心,垂淚道:「對不起,你救了我,我卻不能幫你。」
「什麼叫不能幫他,我們已經幫他解決了工作還不夠嗎,管家,帶他去碼頭。」周佳茹對她的管家發出指令,拉著陳曦兒頭也不回地進了門。
管家牛皮哄哄騎上馬,對凌坤說了句走吧,便打馬而去,凌坤只好跟在後面跑。
他很疑惑,陳家這樣的家庭底蘊,是怎麼成為首富的,而且能支撐這麼多年不敗。
相對而言,這個陳曦兒還算不錯,起碼天真善良。
周佳茹母女進入後堂時,陳曦兒的父親陳學卿正在花園裡澆花,他看見妻子和女兒一起回來,而且臉色都不是很好,難道是他私自接濟妹妹被老婆發現了?
「這是怎麼了,都不高興的樣子?」陳學卿試探著說。
陳曦兒噘著嘴說:「我今天上街被王知州家的衙內欺負,有個年輕人好心救了我,我本來想感謝他的,誰知我娘卻讓他去碼頭卸船,還說人家是有所圖謀。」
陳學卿不禁皺眉道:「佳茹,你這就有些過了吧,就算人家有所圖謀,但畢竟救了你女兒,你該給他相應的報酬才對。」
周佳茹瞪了丈夫和女兒一眼道:「你們懂什麼,那小子一看就不安好心,曦兒這麼單純,很容易被騙的,你難道想讓她重蹈你妹妹的覆轍嗎?」
「這——」陳學卿無言以對,當年妹妹也是這樣,帶回一個救命恩人,留下一個大肚子,把自己禍害成如今這副模樣。
「娘,我又不是傻子,我只是不想做個忘恩負義的人。」
「別說了,這事就這樣了。」周佳茹強勢地打斷她的話,回房間去了。
「唉。」陳學卿和陳曦兒同時搖頭嘆息,這個家沒有他們發話的餘地。
凌坤一路跟著陳府的管家到了海邊陳家的專屬碼頭。
碼頭很大,外圍用高牆圍著,氣派的大門上有八個身材健碩的家丁守著。
進入裡面,碩大的空地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貨物,大馬車進進出出,有的送貨,有的拉貨,顯得一片繁忙。
靠近大門處有幾排房子,其中一棟小樓精緻典雅,裝飾華貴,顯然是辦公樓,後面則是一些低矮平房,應當是奴工們的宿舍。
管家帶著凌坤進了小樓,對著裡面喊:「陳掌柜,還在不在了?」
裡面轉出一個胖子,滿臉含笑道:「周先生,怎麼剛走又回來了,夫人可是有什麼吩咐?」
「當然是啊,看見這個沒有?」周管家指了指凌坤:「夫人讓安排他去做裝卸奴工,你接收一下。」
「就這點小事,還用先生親自跑一趟,讓他自己來不就得了。」陳掌柜討好地說著。
陳掌柜是陳家子侄,掌管著陳家最大的碼頭,也算實權派人物,但周先生是大掌柜的貼身管家,一言一行都決定著他們的命運,所以不得不拼命討好。
周管家冷哼道:「這可不行,我們陳家碼頭的奴工也不是誰想做就能做的,必須要絕對保險。行了,交給你吧,我走了。」
送走周管家,陳掌柜冷眼看了一下凌坤道:「你叫什麼,哪裡人,和夫人什麼關係。」
「我叫凌坤,是齊州人,到膠州謀生,碰巧幫了陳曦兒小姐一個小忙,所以夫人安排我到這兒幹活。」凌坤隨口說道。
「哦,是這樣啊,那跟我來吧。」陳掌柜搖著肥胖的身體往外走。
出了小樓,走進後面一間平房說道:「這屋裡還空著一個床鋪,你就住在這裡吧。」
凌坤凝目一看,屋裡黑漆漆的,入眼是一個大通鋪,上面還橫七豎八斜躺著幾個人說葷話,顯然是剛乾完活在休息。
陳掌柜對一個漢子說道:「老八,這個是新來的,你照顧一下,多給講講規矩,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
「是,掌柜的,我一定給您照顧好了。」
陳掌柜看了凌坤一眼說:「初來乍到,多聽老八的話,懂嗎?」
凌坤點頭,陳掌柜便出去了。
老八圍著凌坤轉了幾圈,滿臉鄙夷道:「你這細胳膊細腿,能做得了這行?」
「嘿嘿,這不是沒辦法嗎,不做就得餓死。」凌坤抱拳笑笑。
「好吧,那我給你講講規矩。」老八坐在炕沿上,一副領導氣派:「陳家碼頭可不是誰想進就能進來的,你能進來應該也是走了關係的,對不對?」
「哦,對,對。」凌坤答應道,他還真是靠關係進來的呢。
「那我就直說了,我們裝卸的船隻都是從東瀛來的,東瀛人兇悍,而且是我們東家的財神,所以幹活時千萬不能得罪東瀛人,知道嗎?」
「知道了。」凌坤不動聲色應答道。
「還有,進來這裡面,就不能隨便出去,實在要有事,就要找陳掌柜批准。另外,出去後一句都不能提碼頭裡的事,更不能提東瀛貨船的事。」
「為什麼不能提?難道東家的生意見不得光?」凌坤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