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又一次擺駕萬安宮,名義上是給太后請安,實際是是找小妹子問計。一路上看到百姓跪拜頌揚,感覺臉上熱辣辣的,皇帝當到他這份上,也真是沒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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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當皇帝,那是酒池肉林,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說不完的奢侈糜爛。而他呢,為了補貼軍費,當皇帝的第一天便是解散了後宮。作為皇帝,他只有三個老婆,整個後宮只有不到30個宮女,連一般大臣家都不如。
他這麼艱苦,這麼努力,如果能讓國家日益強盛,百姓日益富足,那也算值了。可如今正好相反,江山社稷搖搖欲墜,黎民百姓窮苦不堪。
這能說明什麼,大概只能說明他趙恆是史上第一窩囊無能的皇帝了。哎,他太難了。
思索之間,御攆到達萬安宮,趙恆向太后行禮請安,萬安宮眾人都出來拜見皇上。
趙明月眼神陰鬱,面無表情,對趙恆也沒有平時的熱情,這讓趙恆半天不好意思開口,只好與前來串門的段謹嚴有一搭沒一搭閒聊。
趙明月雖然心情不好,但畢竟冰雪聰明,便先開口道:「皇兄此來,可是有什麼事嗎?」
趙恆暗暗鬆了口氣,尷尬地笑笑說:「是有些事想向明月當面請教。」
趙明月一臉清冷地說:「皇兄太客氣了。」
趙恆輕咳一聲,將目前四面楚歌的絕境講給了趙明月。
趙明月聽了騰地一下站起來,驚聲問道:「什麼?床子弩也破了?」
「是啊,劍門關朝不保夕啊。」
趙明月仰著頭,盡力不讓眼中的淚掉下來,嘴中喃喃說道:「是他,一定是他破的。」
「皇妹說得他是誰呢?」趙恆疑惑地問道。
「凌坤。」趙明月說完,一連串晶瑩剔透的淚珠再也抑制不住掉落下來。
趙恆大驚失色道:「你是說凌坤降了蜀國?」
「他就在四川芙蓉宮,一定與蜀國有關係。床子弩是他發明的,只有他可以這麼輕易破掉。」
段謹嚴憤恨地說:「公主,凌坤明知你是大宋公主,還要為虎作倀,故意與大宋作對,簡直其心可誅。」
趙明月抹了抹眼淚,盤膝坐在矮桌前,拿起毛筆繼續抄經,將趙恆和段謹嚴晾在一邊。
趙恆有些尷尬,但還是繼續說:「哎,劍門關本來就告急,現在西夏李繼遷的虎狼之師又在極力馳援,若雙方在劍門關匯合,我大宋精銳將被他們包成餃子餡,朕也是實在沒了辦法才來向皇妹問計的。」
趙明月面無表情,依舊在抄經。
趙恆徹底尷尬了,說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好在地上不停的踱步。
趙明月將半部經書全部抄完,卻仍然沒有抬頭說話的意思,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寫下的字。
「這,這,這。」趙恆急了,向在一邊伺候的侍劍問道:「明月這是怎麼回事?以前不這樣啊。」
「皇上,公主自從欽州回來,就變成這樣了。」侍劍答道。
「哎,都是朕的錯,自己收拾不了江山,還屢次給皇妹添麻煩。」趙恆滿臉慚愧道:「明月,你好好休息吧,這些國家大事,朕會與文武百官妥善解決的,你一定保重身體,三哥先回去了。」說著,拍了拍趙明月的肩膀,向外走去。
「三哥且慢。」趙明月叫住了趙恆。
趙恆回頭,見趙明月已經淚流滿面。
「三哥,我再幫你一次,不過這是最後一次了。」趙明月有些哽咽道。
趙恆大喜道:「皇妹,只要過了眼前這一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趙明月點點頭,忽然看向段謹嚴說:「段皇子,你想娶我嗎?」
她這句突然的問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段謹嚴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半天才反應過來,忙不迭點頭道:「想,想,想,我對公主一片真心,天地可鑑。」
「好,我可以嫁給你。」趙明月說道,但語氣中沒有一絲感情,不過這已經足以讓段謹嚴欣喜若狂。
趙恆和侍劍全愣了,以至於正在倒茶的侍劍忘了手中的壺,將茶水灑了一地。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趙明月繼續說。
段謹嚴連連點頭,拍著胸脯道:「公主儘管提,一百個一千個都行,只要我段謹嚴能做到,多少都無所謂。」
「我要大理國出兵十萬,跨過金沙江、大涼山從後面插入成都,斷了蜀國叛軍的後路。」趙明月指著牆上的地圖說道。
至此,所有人都明白了趙明月的意圖。
如果大理能出兵,便是從蜀軍背後插了一刀,大理、大宋前後夾擊,蜀國叛軍不死都難。而且這樣一來,也能省出大量的兵力來對付李繼遷,西夏這邊的危險也迎刃而解。
趙恆又喜又悲,喜的是如此一來,大宋又有救了。悲的是最終還得靠妹子和親解決問題。
段謹嚴也很震驚,出兵這樣的大事,不是他一個皇子能決定的,不過既然有了機會,他是不會放棄的。於是連忙表態:「皇上,公主,在下現在馬上回大理,一定促成此事,公主,段某在大理等著你的大駕,告辭了。」說完轉身就跑,還在門檻上絆了一跤。
趙恆握住趙明月的手說:「皇妹,三哥無能,委屈你了。」他知道趙明月不喜歡段謹嚴,這麼做完全是為了換取大理國出兵。
趙明月含淚說道:「沒事,三哥,作為一個女人,終究要嫁人的,嫁給誰不一樣?段謹嚴也不錯。」
趙恆長吁短嘆,告辭而去,不過心裡卻放下了一塊石頭。
大理國皇帝段素英對他的獨子段謹嚴也真的是寵到了家,聽過兒子的講述,略微一思索便拍板:「出兵也可以,能與大宋這樣的天朝大國結盟,對我們大理也是一個保障。不過必須等公主嫁過來,朕才能出兵。」
段謹嚴自然大喜。
不幾日,大理國專使便來到開封面見趙恆,奉上段素英的親筆信,大意是能與大宋天朝結為百年秦晉之好,是大理小國的榮幸,等公主和皇子婚禮結束,大理便立即派兵入川。
趙恆大喜,與趙明月商量,趙明月說那就儘快吧,以免劍門關夜長夢多。
趙恆立即與寇準等人商議,派前大將軍,趙明月的親舅舅李繼隆為欽差大臣,送親專使,帶隊送趙明月前往大理完婚。